第174章活下來的想法
晨光初現時，雪落在不同的窗上。
塞勒涅站在普林斯莊園實驗室的窗前，看著雪花一片片粘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痕。她身後，坩堝裡的藥液終於穩定下來，銀藍色的表面浮著細微的金色光點，像夜空裡的星辰。
西弗勒斯在記錄板上寫字，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是地窖裡唯一的聲響。
“改良版，癒合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副作用降低百分之三十。”他擱下筆，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實驗報告，“應該夠應付他了吧。”
“差不多就行，反正他想要的從來不只是魔藥。”塞勒涅熄滅火焰，用龍皮手套端起坩堝，將藥液倒入水晶瓶。一滴，兩滴，三滴。“他想要的是掌控。有魔藥，資源，還有人。”
左臂的標記隱隱發燙，像有人在她皮膚下埋了一根燒紅的鐵絲。她沒去管它，只是將最後一瓶藥劑封好，摘下手套。手指在抖，連續熬製三十八小時，魔力透支的眩暈感在顱內嗡鳴。
西弗勒斯走過來，把一杯溫熱的紅茶塞進她手裡。杯子是普林斯家那套瓷器，之前塞勒涅去做客時誇過好看的。
“喝點。”
塞勒涅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端起來喝了一口。紅茶里加了蜂蜜和一點點薄荷，是她慣常喝的那種。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注意到這些細節的，也許是很久以前，也許他就是這樣的人，對在意的事，從來不會漏掉任何細節。
西弗勒斯轉身走到儲藏架前，取出一罐銀綠色的粉末，又開啟另一個罐子。裡面是某種乾燥的。閃著微光的藍色花瓣。
“月長石粉，獨角獸毛髮，還有星空葵，能中和黑魔法殘留，我想你需要這些。”
塞勒涅接過罐子。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一股清涼順著手臂蔓延，暫時壓下了標記的灼痛。
“謝謝，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不用謝”之類的話。他只是把罐子往她那邊推了推，然後繼續整理架子上的藥材。那意思是：拿著，用得著，別廢話。
房間陷入沉默，但不是那種讓人不安的沉默。是兩個人各自忙碌。卻知道對方就在身後的那種沉默，像兩條並行的河流，不需要交匯，也知道彼此在往同一個方向流。
過了一會兒，西弗勒斯忽然開口。
“你昨晚夢到什麼了？”
塞勒涅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
“你趴在桌上睡著的時候，說了句夢話。”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塞勒涅沒說話。她把星空葵的罐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罐蓋上停了一會兒。
“夢見了很多東西。”她最終說，聲音很輕，“那座雪山，爸爸，還有小時候——”她頓了頓，“還有西里斯。”
西弗勒斯沒有追問。他只是從架子上又取了一瓶藥劑，放在她手邊。淡藍色的液體在瓶子裡輕輕晃動，標籤上寫著“安神”兩個字，字跡是他特有的工整。
“睡前喝。”他說，“別硬撐著，可以告訴我，我不會說出去。”
塞勒涅看著那瓶藥，嘴角彎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西弗勒斯看見了。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去清洗坩堝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普林斯家的小精靈從陰影裡冒出來，綠眼睛裡盛滿了擔憂，手裡端著一碗還在冒熱氣的湯。
“主人，”她的聲音細細的，“您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廚房燉了蘑菇濃湯，加了奶油和一點點胡椒......”
“放下吧。”西弗勒斯的聲音從地窖裡傳出來，不帶什麼感情，“我們一會兒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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