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一愣，隨即嗤笑：“那種小孩子的把戲？怎麼，馬爾福大小姐也對這種沒有營養的遊戲感興趣了？”
“輸的人喝酒。”塞勒涅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和他滿上，語氣輕鬆，“敢不敢？”
西里斯看著她眼中那抹不同尋常的光亮，心頭那點因重獲清白而翻騰的激動和無處發洩的複雜情緒，似乎找到了一個出口。
“有什麼不敢？”他扯了扯嘴角，挽起袖子，“讓你見識見識我格蘭芬多酒王的厲害。”
塞勒涅的“運氣”或者“技巧”似乎好得驚人。石頭剪刀布，簡單到極致的遊戲，西里斯卻輸多贏少。每輸一次，塞勒涅就微笑著將他的酒杯斟滿。
醇厚的精靈葡萄酒後勁十足，西里斯起初還帶著點不服輸的勁頭，幾輪下來，眼神開始有些發首，說話聲音變大，笑聲也變得更加不加掩飾。他談起霍格沃茨，談起詹姆，談起那些惡作劇和夜遊，眼睛裡閃爍著懷念和痛苦交織的光芒。
塞勒涅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和兩句，手指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水晶杯壁上畫著圈。她喝得不算多，至少看起來比西里斯清醒得多，冰藍色的眼眸在燭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
夜深了。蠟燭燃短了一截。西里斯終於支撐不住，腦袋一歪，趴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沉沉睡去，手裡還鬆鬆地握著空了的酒杯。他睡得很沉，眉頭在夢中依然微微蹙著，但嘴角卻似乎有一絲極其放鬆的弧度。
餐廳裡一片寂靜。塞勒涅靜靜地坐在他對面，看了他很久。然後，她起身，走到他身邊，沒有試圖扶他，只是拉過一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她沒有碰他，只是單手支著下頜，側著臉，近乎貪婪地、仔細地端詳著他的睡顏。
燭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樑，濃密的睫毛，以及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她的目光緩緩描摹過他的眉骨，緊閉的眼瞼，挺首的鼻樑，最後落在他微微張開的、還帶著酒氣的唇上。
她的指尖動了動，似乎想抬起，但最終只是更緊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西里斯……”她低聲喚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一聲嘆息，又像某種無意識的呢喃，“西里斯·布萊克……”
她就這樣看著他，一遍遍，很低很低地念著他的名字，彷彿要將這個名字，連同他此刻毫無防備的睡顏，一起鐫刻進記憶最深處。
“你要我拿你怎麼辦呢……”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迷茫和疲憊，冰藍色的眼眸裡霧氣氤氳，卻又清晰得映出他的影子，“你有你放不下的驕傲和過去……”
“我也有我拋不開的責任和枷鎖……”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燭火又跳了一下，“你要是還和以前一樣……一樣傻乎乎的，眼裡只有魁地奇和惡作劇，該多好……”
“那我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騙你，利用你，把你關在這裡……我愛你……”
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夢囈，消散在帶著酒香的空氣裡。一滴微涼的水珠，毫無預兆地，從她低垂的眼睫上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深色的地毯，消失不見。
她迅速眨了眨眼，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脆弱和迷茫瞬間褪去，重新覆上那層慣常的、冰冷的平靜。
“布丁。”她揚聲，聲音己經恢復了清晰。
“小主人。”家養小精靈立刻出現，大眼睛擔憂地看著自家小主人，又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西里斯。
“送他回去吧。”塞勒涅站起身，背對著餐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還有哈利。一起送走。位置你知道。”
布丁猛地睜大了眼睛，茶巾被她死死攥住：“小、小主人！您是說……”
“照做。”塞勒涅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立刻，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確保他們安全抵達。”
“今晚之後，靜謐莊園，恢復原狀。”
布丁的嘴唇顫抖著，大大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但他不敢違抗，只能用力點頭，深深鞠躬：“是……是，小主人……” 他走到西里斯身邊，用魔法讓他漂浮起來，又去嬰兒房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哈利連同他的小搖籃一起帶過來。
塞勒涅始終沒有回頭。她只是站在原地，聽著身後布丁施法的輕微聲響，以及特有的空間波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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