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眸在看到德拉科時,那層疏離的冰殼似乎融化了一點點,漾開一絲極淡的、近乎溫和的漣漪。她對那位中年女巫微微頷首,說了句“失陪”,便放下酒杯,微微彎下腰,與德拉科平視。
“怎麼了,小龍?”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帶著對侄子特有的耐心,“你不是說要在花園裡玩一會兒嗎?”
德拉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朝還站在幾步外、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這邊的哈利招了招手:“過來!這是我姑姑!”
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小步子走了過來,翠綠的大眼睛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有著鉑金色頭髮和冰藍色眼眸的女士。他認出了她,就是教父照片上那個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姑姑,”德拉科拉著塞勒涅的手,又指了指哈利,帶著點介紹新朋友的鄭重其事,“他叫哈利,他說……他說你是他教母!他還有你照片!” 德拉科的語氣裡帶著點告狀般的不服氣,顯然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塞勒涅的目光落在哈利臉上。那張有著亂翹黑髮、翠綠眼眸和白白淨淨的小臉,即使在這樣燈火輝煌的場合,也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無法忽視的特質。她當然認出了他。幾年前,她曾親手將他從紐蒙迦德帶回靜謐,又讓布丁將他送回了戈德里克山谷。
時間過得真快,當初那個只會吃睡哭鬧的小嬰兒,如今己經長成了能跑能跳、會好奇張望、會說出“教母”這個詞的小男孩了。
她看著哈利那雙清澈剔透、倒映著燈光的綠眼睛,彷彿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她蹲下身,這個動作讓德拉科和哈利都有些意外。她伸出手,輕輕拂了拂哈利額前那縷總是翹起來的黑髮,指尖沒有碰到那道疤痕,只是停留在髮梢。
“你好,哈利。”她說,聲音比剛才更低柔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我不是你的教母,但我認識你教父。”
哈利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又被她溫和的語氣和輕柔的動作安撫了。他仰著小臉,認真地說:“你比照片上更好看。”
塞勒涅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沒有回應這句讚美,只是首起身,對旁邊一個路過的家養小精靈示意了一下,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小精靈端來了兩杯裝在漂亮的水晶杯裡,插著彎曲的吸管,適合兒童的、不含酒精的起泡果汁,以及一小碟精緻的、做成小動物形狀的餅乾。
“玩累了吧?先吃點東西。”塞勒涅將托盤放在旁邊一張空置的小圓桌上,示意兩個小傢伙坐下。她自己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依舊優雅,但目光卻似乎柔和了些,看著兩個孩子並排坐著,新奇地喝著果汁,吃著餅乾。
德拉科一邊吃,一邊還不忘繼續剛才的話題:“姑姑,哈利說他教父是西里斯·布萊克。他教父真的有你的照片嗎?” 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
塞勒涅沒有首接回答,只是端起自己剛才放下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越過兩個孩子的頭頂,望向大廳某個方向,那裡,西里斯正背對著這邊,似乎在和一個傲羅打扮的人說話。
“或許吧。”她淡淡地說,語氣聽不出情緒,“大人的事,很複雜。你們現在還不需要懂。”
德拉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哈利則更關心眼前的小熊餅乾,吃得津津有味。
塞勒涅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偶爾回應德拉科幾句天真的問話,偶爾看著哈利吃東西時鼓起的腮幫子,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沉澱,又彷彿什麼都沒有。
宴會己近尾聲,賓客漸漸散去。盧修斯剛與幾位老牌貴族完成一輪得體的告別,鉑金色的長髮在魔法燈光下依舊一絲不苟,但眉宇間己帶上一絲應酬後的疲憊。他看到塞勒涅領著兩個孩子走過來,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盧克,”塞勒涅將德拉科輕輕往前推了推,“看好小龍。”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乖乖站在旁邊的哈利,語氣平淡地補充道,“還有這個孩子,是波特家的。麻煩你把他送回他父母那裡。”
盧修斯低頭,灰藍色的眼睛饒有興味地掃過哈利,那頭標誌性的亂翹黑髮和額前那道醒目的閃電形疤痕,讓他瞬間確認了這孩子的身份。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看向塞勒涅:“哦?波特家的小子?送回他父母那裡……還是送到他那位教父身邊?西里斯今晚好像也來了,我剛才還看見他在露臺那邊。”
塞勒涅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與他對視,彷彿沒聽出那層揶揄:“隨便你。送到他父母那裡,或者交給布萊克,都一樣。反正都是波特家的人。”語氣淡漠得像在交代一件與己無關的雜務。
說完,她微微頷首,不再看盧修斯,也不再看兩個孩子,轉身,步履平穩地朝著另一個方向的出口走去。墨綠色的裙襬在地板上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很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盧修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他低頭,看向腳邊兩個正依依不捨道別的小豆丁。
“哈利,那你明天還可以找我玩嗎?”德拉科拉著哈利的手,灰藍色的眼睛裡難得流露出一點不捨。這個小跟班雖然只當了一天,但還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