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二日，馬爾福莊園在晨曦中甦醒。
塞勒涅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喚醒的。她睜開眼睛，看到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帶。
她躺在床上，靜靜地望著天花板，感受著這個早晨的不同尋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繃的期待感，像一根被輕輕拉緊的琴絃，等待著被撥響的那一刻。
她坐起身來，披上睡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花園映入眼簾，白色的玫瑰拱門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通道兩側的繡球花己經全部擺放到位，香檳金的綢帶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一切都和納西莎規劃的一模一樣，彷彿這座花園從建造之初就是為了今天而存在的。
敲門聲響起，不等她應答，門就被推開了。
納西莎的身後跟著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布丁。
她今天穿著一件銀灰色的晨袍，頭髮己經精心盤好，臉上帶著一種從容而滿足的微笑，那微笑屬於一個所有計劃都己完美落地的策劃者，也屬於一個即將親眼見證妹妹出嫁的姐姐。
“早安，親愛的。”她說，聲音比平時輕柔了一些，將咖啡遞到她手中，“今天是你很重要的日子。”
塞勒涅接過咖啡，低頭喝了一，—是她喜歡的衣索比亞輕度烘焙，帶著柑橘和茉莉花的香氣。
她抬起頭，看著納西莎，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的意味：“謝謝你，西茜。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納西莎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笑了。
她伸手幫塞勒涅理了理睡袍的領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別在婚禮上把我的安排打亂。我可是花了整整三週才把所有細節敲定的。”
“我儘量。”塞勒涅說，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儘量可不夠。”納西莎說，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抱了抱塞勒涅，很輕，很短，但足夠真誠，“好了，該準備了。”
“柯萊特己經到了。你先吃點東西，然後我們開始。”
化妝和梳妝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柯萊特准時出現在塞勒涅的房間，帶來了她那口施了無痕伸展咒的銀色化妝箱，開啟後，裡面分層排列著上百種化妝品，每一層都井井有條，彷彿一座微型的美妝博物館。
她今天的手法比試妝那天更加細緻，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專注，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納西莎在一旁協助，幫她調整頭紗的角度，整理禮服的裙襬。
布丁進進出出，送來熱茶和點心，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房間裡瀰漫著化妝品和鮮花的香氣，以及一種安靜的、有條不紊的忙碌氛圍。
“你知道嗎，”納西莎一邊幫她整理頭紗的邊緣，一邊隨口說道，“我結婚那天早上，緊張得連早餐都沒吃下去。盧克還以為我生病了。”
“你緊張什麼？”塞勒涅問，“你和盧克不是從小就認識嗎？”
“就是因為從小就認識，才緊張啊。”
納西莎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的笑意，“你想，你認識這個人這麼多年，知道他所有的優點和缺點，知道他所有的習慣和毛病，然後你要在所有人面前宣誓和他共度一生。”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不是不確定，而是太確定了，確定到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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