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在一個陰天的午後抵達了紐蒙迦德。
周圍的山坡上覆蓋著積雪，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天地之間一片寂靜，連風聲都像是被凍住了。
她沿著塔側一條几乎被遺忘的石階向上攀登，在一扇不起眼的暗門前停下，用魔杖在門框的特定位置點了三下。
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噠聲，然後向內緩緩開啟。
塔內的走廊狹窄而幽暗，牆壁是裸露的灰石，每隔幾步插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火把。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盪，像是一顆心臟在緩慢地跳動。
她走過幾道轉角，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停下，抬手敲了兩下。
沒有人應答，但門縫中透出一絲光亮。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窗外的天光透過窄小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灰白色的光帶。
格林德沃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膝上蓋著一條毯子。
“你來了。”他說，聲音蒼老但依然有力，“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三天。”
“最近有些事情耽擱了。”塞勒涅說，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格林德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臉色，再從她的臉色移到她握魔杖的手指上，那隻手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你的眼睛。”他說。
塞勒涅沒有回答。
“瞳孔周圍的灰霧是靈魂損傷的外顯吧。”格林德沃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在研發針對靈魂的咒語，而且你己經用過很多次了。”
塞勒涅靠在椅背上，沒有否認。
格林德沃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諷刺意味的笑聲：“愚蠢。”
塞勒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現在看到的你是樣子嗎？”格林德沃說，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嘲諷和某種更深層情緒的神色。
“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傷害自己。以為自己承受得住，以為代價是可以接受的。”
“等到發現承受不住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
“我沒有更好的選擇。”塞勒涅說。
“你有。”格林德沃說，聲音突然變得鋒利起來，“你只是不願意選。”
塞勒涅看著他，沒有說話。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那雙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研究魂器，你追蹤伏地魔的殘魂，你佈局設陷阱，你做這些，無非是想引那條躲在暗處的老鼠出來，一網打盡。”
“但你選擇的策略是最蠢的一種，用自己做誘餌，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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