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這句話順著耳機砸下來以後，羅隊長先是沒動。
他盯著面前那棵活人樹看了兩秒，才把對講機從嘴邊挪開，低聲回了一句：
“明白。”
山裡的霧還沒完全散。
白濛濛的一層貼在樹腰和根部，燈一打進去，像隔著一層溼玻璃。
活人樹立在坡口正中，灰白外皮一層一層往下翻卷，根系卻粗得嚇人，死死箍著下面那塊發黑的地。
兩臺探路建模機械狗己經回到了防水布邊上。
取樣盒裡的那團灰青色草根還蜷著，乍一看像枯死了，可細看又不像完全沒活氣。
何老拐蹲在石頭上，盯著那棵樹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句：
“剝可以。”
“不能亂剝。”
羅隊長轉頭看他。
“你說。”
何老拐抬起手，先指了指樹幹外層那片灰白死皮。
“這一層能動。”
“下面那層黑的，別用火猛烤，也別拿大鋸硬鋸。”
“這樹不是普通樹。”
“你要是真把它心口子鋸炸了，底下那些氣一下翻上來，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羅隊長沒問他哪來的把握。
因為這一路走下來，這個老向導說過的話，己經一條一條都應上了。
他抬手招了一下。
“一組，冷燈壓近。”
“二組，機械狗先繞根縫外圈跑一遍新模。”
“三組帶防切護具上前，先剝外皮，不動主根。”
命令一下去，周圍的人立刻散開。
冷光燈一排排亮起來。
霧被打穿以後，那棵樹的根腳終於露得更清楚了。
不是一圈普通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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