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想要站起身去阻止爸爸開門,可一切都來不及了,他看著爸爸什麼都沒拿就打開了大門,然後——
“莉莉!快帶著哈利走!是他!是他來了!快跑!”
一道綠光填滿了整個門框。那光太亮了,把客廳裡所有溫暖的色彩都照成了慘白色。玫瑰花紋的牆紙在綠光裡褪了色,爐火變成了冰冷的灰燼。詹姆。波特甚至沒有來得及喊出第二句話。他倒下去的時候,身體還沒有完全落到地面,綠光已經掠過了他,湧進了走廊。
緊接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走上樓梯,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睛,樓上傳來女人的聲音。是莉莉。她的聲音在尖叫,但不是恐懼——她在叫哈利的名字。她在喊:不!不要!求求你!殺了我放過他吧!然後是一道更短的綠光,然後是沉默。
哈利站在樓梯口。他知道接下來是什麼,但沒有辦法閉上眼睛。他的指尖是麻的,腳底是麻的,連嘴唇都是麻的。然後伏地魔消失了,帶走了綠光,帶走了尖叫,留下滿屋子的寂靜和一地綠光的殘影。
情景復現本該走到盡頭,就像上次一樣一切歸於廢墟和沉寂中,但魔法還在繼續,紫悅詫異地看著這一切。
窗外這時卻多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是一個頭發被風吹得蓬亂。面容憔悴的人,他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呆愣愣地站在柵欄外。哈利的目光透過空洞的窗框看見了那張臉——和通緝令上一樣的臉,但少了狂笑,少了猙獰的傷疤,只是站在那裡,手攥著柵爛,看著剛被爆炸撕裂的屋頂。他的嘴唇是乾的,眼角處有淚水不斷劃落,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個被抽空了魂魄的軀殼。
“不!不!詹姆!莉莉!”
他咆哮著衝進了屋子,哈利往後退了一步,可布萊克卻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他跪在詹姆倒下的位置旁邊,手顫抖著伸出來,懸在詹姆遺體的上方,想碰卻不敢碰。他的手指穿過那片冰冷的空氣,指甲掐進掌心裡滲出暗紅的血。“起來,詹姆......求你......起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碎成了氣音,散在沒有溫度的空氣裡。
“我是個無可救藥的傻瓜......我不該自作聰明更換保密人......你快起來......打我......我寧願你打我......”布萊克的聲音充滿了傷心欲絕,“那個叛徒!我現在就去殺了他為你陪葬!”
只見布萊克站起身就要衝出去。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聲。
布萊克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看向上面,緊接著他幾乎是踉蹌著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了上樓。哈利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他看見布萊克跪在嬰兒床前,那裡有一個嬰兒在大聲哭泣。布萊克的臉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斷裂了。
“哈利,”他說,聲音啞得像破掉的風箱,“你還活著,哈利,我在這裡,教父在這裡。”
他伸手把嬰兒抱起來。那個小小的。扭動的。嚎啕大哭的嬰兒,額頭上已經多了一道閃電形的傷口。布萊克把他抱在胸口,用骯髒的袍子裹住他,一隻手託著他的頭,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背,像抱著什麼隨時會碎掉的東西。他的眼淚滴在嬰兒的襁褓上,洇出一塊深色的水漬。嬰兒的哭聲在廢墟里迴盪著,和布萊克下樓梯時踩在木板上的吱呀聲應和著。
海格的龐大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站在那裡,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外面的夜色。布萊克抬起頭,兩個人在廢墟中對視了幾秒。海格的眼睛紅紅的,鼻涕掛在他的鬍子尖上。
“海格,”布萊克的聲音在發抖,“把哈利給我,我來照顧他。我是他教父——”
“不行,小天狼星。鄧布利多說,他得跟他姨媽一家。”
“他還有我!我是他的教父!詹姆和莉莉——”
“我知道。”海格說,他的聲音也哽咽了,“但鄧布利多說了......”
布萊克沒有再說,他把哈利抱得更緊,孩子的哭聲在屋裡顯得又細又長又絕望。然後他慢慢鬆開了手,把嬰兒遞給海格。那個動作就像從自己胸腔裡掏出一塊還跳動著的東西放進別人懷裡。
“照顧好他。”他還想說什麼的,但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麼,“用我的摩托車。海格。”
“你的摩托車?那你呢?”
“我再也用不上了。”
布萊克說完低頭看著海格懷裡的嬰兒,伸出沾血的手指,碰了碰嬰兒的臉頰。然後朝著外面走去;他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戈德里克山谷。
畫面終止。
小屋重新變回了廢墟。焦黑的房梁,空洞的窗框,枯死的常春藤。雪還在落,落在哈利的頭髮上,落在他剛才摔倒時膝蓋壓出的那個雪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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