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給我的。他說在上面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鄧布利多沉默了許久。
“如果不是十分確認霍格沃茨裡沒有第二個佩迪魯,我想我會覺得這是一場惡作劇。”他說,“我曾經相信小天狼星是無辜的,可也沒有料到他們在最後一刻把保密人換成了彼得。同樣,我也沒料到本該死去的他會重新出現在霍格沃茨裡。”
“這不怪您,校長先生,誰也沒有料到彼得·佩迪魯會是一個未註冊的阿尼馬格斯。他變成了老鼠,在韋斯萊家生活了十二年。”
“那麼一切就解釋得通了。小天狼星不是來找哈利的,恐怕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彼得還活著的訊息,因此逃了出來,想要置他於死地。”鄧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可我們不能任由他這麼做。我們需要彼得·佩迪魯本人——活的,能夠證明小天狼星是無辜的。”
紫悅沉默了一瞬。她想起了禁林邊緣那個還在緩慢移動的墨點,想到了羅恩的口袋,想到了赫敏去醫療翼要酣睡藥劑的事。她抬起頭看著鄧布利多:“您打算怎麼辦?”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禁林的方向。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落了,很細很小的一點,幾乎看不見,只有在風把雪花吹到玻璃上的時候才能聽到一聲極輕的沙沙響。
“彼得現在還待在羅恩身邊,說明他還沒有找到離開霍格沃茨的路。”鄧布利多說,“他變成老鼠躲了十二年,現在發現小天狼星在追他,第一反應一定是逃。但逃之前,他會先確認小天狼星在哪裡。也就是說,只要小天狼星還在附近,彼得就不會走遠。”
“所以我們需要在彼得逃出霍格沃茨之前抓住他。”紫悅說。
“是的。但還有一件事更重要——”鄧布利多轉過身,他的藍眼睛在半月形鏡片後面顯得很亮,“我們需要確保小天狼星不會在我們抓住彼得之前先抓住他。如果小天狼星殺了彼得,那就再也沒有人能證明他的清白了。”
他手中魔杖輕輕一揮。窗外,一層銀白色的薄膜悄然從城堡塔樓尖頂蔓延開來,像一層極薄的紗,慢慢籠罩住整個霍格沃茨地界。那層薄膜在雪中幾乎看不見,只有在雪花落在上面的時候,才會泛起一圈極淡的銀色漣漪。
“這道防護咒蘊含了每一位教授的魔力。”鄧布利多說,“現在,我邀請你為它添磚加瓦,紫悅教授。”
紫悅推開了窗戶。冷風裹著細雪灌進來,把她鬃毛吹得輕輕揚起。她振翅飛了出去,懸停在辦公室窗外,獨角開始蓄積魔力。紫色的光從角尖亮起來,越來越亮,然後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從她角尖飄散出去。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緩緩升空,融入了籠罩著霍格沃茨的那層銀色薄膜。
紫色的光沿著薄膜蔓延開來,和銀白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兩層光在天空中輕輕觸碰,然後慢慢融合,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魔法在互相試探、互相認識,最後達成了某種默契。當最後一顆紫色光點融入薄膜的時候,整個防護咒亮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透明——只有邊緣還殘留著一圈極淡的紫銀色光暈,在雪中一明一暗地閃著。
紫悅落回辦公室裡,獨角上的光漸漸暗下去。她的鬃毛上沾了幾片雪花,還沒來得及化。
“這是情感魔法。”她說,“它不會阻擋任何人進入霍格沃茨,但會在有人試圖傷害他人時發出預警。而且——如果小天狼星真的闖進來了,它會讓他停下來。不是攔他,是讓他冷靜下來,至少在行動前他能夠多想想,想想自己……想想哈利。”
鄧布利多看著她,嘴角浮現出那個紫悅己經很熟悉的微笑。
“很精妙的魔法。小天狼星或許不會感激這道屏障,但這也許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紫悅抖了抖鬃毛上的雪。“哈利己經知道了所有事。是他推測出斑斑就是彼得的——斷指,十二年,阿尼馬格斯。他把每一個碎片都拼在了一起。”
鄧布利多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子裡自己的倒影。
“您是在為哈利的成長感到擔憂嗎,校長先生?”
“不,紫悅。我非常欣慰哈利能夠推測出這一切,他的成長几乎是立竿見影的。但我也知道這不是一件好事。沒有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應該在這個年齡去挖掘父母死亡的真相。”他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但現在既然他知道了,我想他心裡己經明白要怎麼做了。而我們能做的,就是為他們兜底,防止意外發生。”
他抬起頭看著紫悅,目光中帶著一種歷經風霜的、沉甸甸的信任。
“哈利信任你,紫悅。他第一個來找的是你,不是麥格,不是我。這份信任很珍貴——不管對他還是對你。希望你能好好保管它。”
紫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把活點地圖摺好,放回包裡。
福克斯己經回來了,它帶回來了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遠方的來信,寫著“聖誕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