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嘉兒笑了笑,舉起杯子。“不管怎樣——歡迎哈利來到小馬利亞。祝你在這裡的每一天都過得開心。”
所有人都舉起了杯子。
哈利也學著她們的樣子,用兩隻前蹄夾緊蘋果汁的杯身,輕輕碰了上去。
小馬谷的夜晚是另一種顏色。天空不是霍格沃茨那種深到發黑的藍,而是某種柔和的暗紫色,星星比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密。月光鋪在土路上,把車輪碾出的溝壑照得一清二楚。遠處有幾隻螢火蟲在蘋果林裡遊蕩,光點忽明忽暗,像有人在用魔杖尖畫看不見的圖案。
哈利和紫悅、穗龍一起走回水晶城堡。碧琪堅持要留下來幫蘋果嘉兒收拾穀倉,柔柔己經先一步回了收容所——她說還有幾隻小動物在等她喂睡前點心。穗龍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說了句“明天見”就歪歪扭扭地往自己的小窩走了。
哈利回到房間,把門關上。
水晶燈在床頭髮出微弱的光。海德薇己經醒了,正站在窗臺上歪著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今晚沒有老鼠零食——明天得問問穗龍廚房在哪裡。
他的角亮起來。這個動作己經比今天下午順暢了不少,行李從牆角飄到床邊,羊皮紙和羽毛筆從箱子裡飄出來,在床頭櫃上排好。他試了試用角操控羽毛筆寫信——筆尖落在羊皮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親愛的小天狼星,”
他寫到這裡停了一下。他想告訴小天狼星的東西太多了:他變成了一匹獨角獸,他額頭上多了個角,他可以用角施魔法,他的可愛標誌是金色飛賊,他今天見到了一個變成斯內普來嚇他的混沌之神,他明天要坐馬車去另一個城市見一位掌管整個國家的公主。但看著羊皮紙上的開頭,他忽然不知道該先寫哪一件。
最後他只是寫——他安全抵達了,這裡很漂亮,紫悅和她的朋友們對他都很好。他住在一個水晶城堡裡,房間比德思禮家的整棟房子都大。海德薇也很好。明天要去坎特洛特。問盧平好。暑假過半的時候他會想辦法寄下一封信。
署名:哈利。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附上今天拍的照片,這是科林·克里維的相機拍的。”
他把下午拍的那張自拍——黑色鬃毛的獨角獸,閃電傷疤,歪眼鏡——從床頭櫃上拿起來,夾進信紙裡。
然後他展開第二張羊皮紙。
給德拉科寫信比想象中更難。
他寫了三版。第一版太短——“我到了。這裡還不錯。你的胳膊好了沒有?”——被他自己揉成了團。第二版太長,詳細描述了整個傳送過程和變形感受,寫到一半他自己都覺得像是在交變形課作業。第三版他乾脆不去想格式,想到什麼寫什麼。
“德拉科,
我安全到了。你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我沒做傻事’。
你說我的魔杖在這兒可能只是一根木頭。你說對了一半。魔杖還能用,但用角更方便。我有一個角了。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說過的最奇怪的話,但在這裡它很正常——就像多了一根長在額頭上的魔杖。你的胳膊好點了嗎?表舅有沒有再咬你?
附一張照片,讓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眼鏡還是歪的。”
他舉著相機對著自己又拍了一張,然後小心地夾在信件裡。
他把信摺好,然後又分別給羅恩和赫敏也寫了一封,最後又用相機拍了兩張照片夾進去。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海德薇在窗臺上輕輕叫了一聲。
哈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蘋果林的清香和遠處某隻夜鳥的啼鳴。小馬谷的屋頂在月光下像一排蓋著糖霜的小麵包,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糖塊屋的二樓是粉色光,收容所是淡黃色光。
“你能飛回去嗎?”他問海德薇。
海德薇把腦袋縮排翅膀下面,表示不願意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
哈利笑了。他把兩封信放在床頭櫃上,用窺鏡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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