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想了想。“一棟房子，”他說，“和一座碗櫃。”他停了一下，“我在碗櫃裡住了十年。”
宇宙公主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哈利，月亮公主站在她旁邊，安靜得幾乎像一座雕像，但她的眼睛一首在看著哈利。
然後宇宙公主彎下脖子，讓自己的視線和哈利的視線在同一水平線上。她很高，做出這個動作需要低很多頭，但她做得很自然。
“哈利，”她說，“紫悅提出的是一個複雜的魔法理論問題，但在那之前，我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你不需要再回那個家了。”
哈利沒有說話。他眨了眨眼，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紫悅，你的第一份計劃書我會仔細看——但不是今晚，今晚你需要睡覺。”宇宙公主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權威，她轉向哈利，“至於你身上的血緣魔法，音韻公主確實是這方面的專家。水晶帝國離這裡不遠，我會提前聯絡她。你們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再出發。”
“謝謝公主殿下。”
“另外，”宇宙公主說，“紫悅在信裡提到了一件事——在禁林秘境裡，有未知的小馬先於你們到達，並在石頭上刻下了紀念玻璃彩繪。這件事，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單獨談。”
紫悅的表情變了——警覺，但不意外。“您知道是誰刻的？”
“我並不知道是誰。”宇宙公主說，“但我知道和諧之樹確實不止一棵。”
“什麼？”紫悅驚呼，“難道白鬍子星璇他們不止種下一棵和諧之樹？”
“不，紫悅。”宇宙公主搖頭，“最初的和諧之樹是由起源島的六位古代騎士種下的。”
“起源島？”紫悅疑惑，“那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宇宙公主說，“傳說中只有找到五顆和諧之樹才能算出起源島的位置，但沒有小馬知道其他和諧之樹在哪，和諧之樹所在的神廟被遠古六騎士所封印並施加了咒語抹去了歷史，就連我也是在白鬍子星璇手記裡才找到了隻言片語。”
紫悅失望地垂下了頭。她現在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找一個滿世界雲遊的白鬍子星璇——她身上的可愛標誌並沒有亮起來，說明霍格沃茨那裡的友誼問題還沒有解決。
宇宙公主看出了紫悅的失落，她低下頭安慰道：“別灰心，紫悅。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異世界的事，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去尋找星璇也不遲。”
紫悅抬起頭，點了點。她說得對——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今晚住在這裡吧，”宇宙公主說，“明天一早出發。”
皇家客房比水晶城堡的房間更寬敞。西柱床的帷帳是淡金色的，窗戶外正對著懸崖下的瀑布，水聲從遠處隱隱傳來，像某種持續的低音。床頭櫃上放著一盤水果和一壺溫水，還有一張便籤條，上面用漂亮的斜體寫著：如有任何需要，請拉鈴。
哈利沒有拉鈴。他把箱子放在床尾，把相機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走到窗邊。瀑布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水霧裡有一道淡淡的彩虹——月虹。他盯著那道月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從袍子內側摸出那顆胸針。它在掌心裡微微發亮，和月光是同一個溫度。
哈利睡得很淺，而且幾乎沒有做夢，也許是太激動了，在某個連天邊都還沒泛白的時刻，他徹底醒了，再也睡不著。他把毯子掀開，用角挑起掛在床柱上的袍子披上——這個動作己經比第一天順暢了很多。他沒帶相機，沒叫醒隔壁的紫悅和穗龍，只是輕輕推開門走進了走廊。
坎特洛特城堡在黎明前是另一種樣子。白天的金色光芒和彩色玻璃都沉在暗裡，牆壁呈現一種冷調的象牙灰。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水晶壁燈，火焰是藍色的，很矮，像還沒醒。哈利的蹄子踩在深紫色地毯上沒有聲音。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順著走廊往前走——拐了幾個彎，經過幾扇緊閉的門，穿過一間牆壁上掛滿星圖的書房，爬上一道螺旋樓梯。
樓梯盡頭的拱門敞開著。他走出來，發現站在城堡最高的天台上。整個坎特洛特在他腳下鋪展開來——房屋、街道、花園，都還沉在靛藍色的晨光裡，只有遠處山脊線邊緣泛著一絲很淺的魚肚白。天還沒亮。
天台很大。地面是光滑的白石，邊緣立著幾根雕花柱子，爬滿了哈利不認識的藤蔓。然後他看到天台另一側站著月亮公主。
月亮公主背對著他，站在天台邊緣，鬃毛在無風的空氣中安靜地飄動，獨角亮著深藍色的光。她正對著西邊地平線，緩緩低下頭——這個動作像是在對什麼告別。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天邊最後一抹深紫色正在褪去。月亮像一個聽話的孩子慢慢沉入地平線以下。最後一絲月光滑過天台的邊沿，像一隻手輕輕拂過石面，然後消失了。
月亮公主的角光暗了下來。她轉過頭，看到哈利站在拱門旁邊。“你起得很早，哈利·波特。”
“我睡不著。”哈利說，“不是做噩夢。就是睡不著。”
月亮公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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