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也從床上翻身坐起來，他方才還在猶豫，這趟渾水不是一般的深，但聽到齊硯的訊息後，罵了句髒話，臉上的遲疑瞬間沒了。
天色己經黑透了，外面飄起大雪，凜冽刺骨，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齊硯皺著眉，低頭看著張海客牽著自己的手，想抽回來。
張海客卻把他的手攥得更緊，另一隻手將他的領口攏了攏，“天寒地凍的，手這麼冷，我給你暖暖。”
一路到齊硯的房間，有小喇嘛端過來晚飯，熱乎的酥油茶和酥油糌粑。
齊硯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半碗，便擱下了。
他撥旺炭火，見張海客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便開口趕人：“你還有事？”
張海客望向裡間的床，“喇嘛廟夜裡零下二十幾度，寒氣入骨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聳了聳肩，“你放心，我總不至於趁人之危。”
齊硯聞言輕輕嗤笑了一聲，即便他如今體虛病弱，他若不願，也沒人強迫得了他。
他看了眼窗外被風雪遮蔽的天色，氣溫驟降，舊傷隱隱作痛，今天晚上是絕計睡不了覺的。
有自薦枕蓆暖床的，他也沒必要推拒。
他偏了偏頭，往裡間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張海客呼吸急促了下，起身進了裡間，他把床上的被褥重新鋪了一遍，又在小銅爐裡點上安神藥香。
齊硯收拾乾淨桌子，將白天翻看的卷軸歸置好，分類碼齊，才脫掉外衣走進裡間。
屋子裡炭火燒得旺，張海客只覺得渾身悶熱。
齊硯看見他頸間全部顯露的紋身，挑了挑眉，笑道：“你要是不行，不必勉強。”
男人不能說不行，他一把拽住齊硯的手腕，將人拉到床上，“讓我抱抱你，我忍得住。”
外面風雪呼嘯，張海客從背後摟腰緊緊抱住他。
齊硯的體溫偏低，尤其在這高原雪夜，寒氣浸骨，他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後背抵進滾燙的懷抱，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
張海客的呼吸一下子亂了，他深吸一口氣，啞聲道：“睡吧。”
也許是安神香起了作用，也許是被窩裡的溫度終於驅散了些許寒氣，齊硯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意識漸漸模糊，真的睡了過去。
張海客垂眸看著他的睡顏，他睡著之後眉眼間的防備卸了下來，睫毛安靜地覆在蒼白的皮膚上，呼吸輕淺。
懷裡摟著心上人卻不能動，感覺自己快要憋炸了，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腹湧。
簡首自作孽，他暗罵自己一聲。
最終也只是趁他睡熟，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咬了咬。
張海客感覺時間過得很快，又覺得無比漫長，懷裡的溫熱和窗外的風雪像是兩個世界，他既希望天快點亮，結束這場甜蜜的酷刑，又希望這一夜永遠不要結束。
外面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那張海客去哪了？不是說今天商定進山的對策嗎？人怎麼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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