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匕首削鐵如泥，寒光一閃便沒入屍體的腹部，黑瞎子手法嫻熟，刀鋒向上劃開，避開肋骨，剖開屍體的腹腔。
齊硯抱臂立在一步之外，目光沉沉地落在黑瞎子的動作上，腹腔被剖開的瞬間，一股難以名狀的腥臭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胃裡一陣翻湧。
黑瞎子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將匕首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他嘖了一聲，低頭看著被剖開的屍體，“被蛇當成了孵化的容器。”
這具屍體的內臟全部向上擠壓成一團，腹腔裡積滿了散發著惡臭的綠水，綠水中密密麻麻地堆積著白色凝膠狀的蛇卵，其間還夾雜著幾片猩紅的鱗片。
齊硯看了一眼就被噁心地移開了視線，蛇只會在自認為安全的領域產卵，放眼望去，橫七豎八的屍體，他甚至還在屍堆裡看見了阿寧。
他猜測，那些蛇就是用盤繞蠕動的方式來運送屍體，營地裡的人，包括阿寧，都被它們用這種方式扔到了泥潭裡，成為孵化的溫床。
這裡即便不是蛇群的大本營，也絕對是個蛇窩。
胖子一腳踩進了這樣的蛇窩，齊硯覺得他的運氣也挺背的。
“我們快走吧。”齊硯說完，眼角餘光瞥見黑瞎子背後的石縫間一團紅光倏忽閃過，他還在那漫不經心地笑著，齊硯手腕一抖，短刀破空而去，擦著他耳邊髮絲掠過，鏗的一聲將那條意圖偷襲的野雞脖子死死釘在岩石上。
刀鋒擦過的瞬間，黑瞎子全身肌肉驟然繃緊，待扭頭看清身後尚在抽搐的蛇的屍體後，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轉頭衝齊硯勾起嘴角：“我就知道，小齊老闆還是在意瞎子的。”
齊硯面無表情地拔出短刀，甩落刀鋒上的血珠，淡淡地說：“你想多了，你死了我會很麻煩。”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嘴角笑意更深，真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小孩。
就在這時，西周的石縫裡響起了密集的窸窣聲，黑瞎子收斂了神色，將匕首橫在身前，“看來是來給同伴報仇了。”
無數猩紅的信子從陰影中探出，密密麻麻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
齊硯後退半步，與黑瞎子背靠背而立，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同時又抽出另一把，“速戰速決。”
黑瞎子輕笑一聲：“小齊老闆，比比？”
齊硯沒應聲，但身影己經如離弦的箭衝了出去，閃過兩道寒芒，最先探出石縫的兩條野雞脖子瞬間身首分離。
“年輕人就是心急。”黑瞎子嘴上調侃，動作卻絲毫不慢，匕首精準地刺入一條凌空撲來的毒蛇七寸，手腕輕振便將蛇屍甩向巖壁，墨鏡後的視線掃過西周，突然提高聲音：“注意腳下！”
齊硯聞言足尖點地，側身避開從腳邊陰影中竄出的偷襲者，短刀順勢下劈，將蛇頭釘在地上。
然而更多的蛇群正從西面八方湧來，兩人邊戰邊退，退至一個井口邊，齊硯向後望去，粗略一看，這裡不下十幾個井口。
齊硯一刀削掉飛到他胳膊上露出獠牙的雞冠蛇，突然聽到井裡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
霸王別姬？小花！
他內心一喜，立刻對黑瞎子喊道：“跳井裡！”
“你確定嗎，小齊老闆？”黑瞎子手上動作不停，同時看了一眼身後的井口。
不怪他這樣問，一般古井的井道縱橫交錯，猶如迷宮，不小心掉下去就可能再也出不來。
“確定。”說完，齊硯便毫不猶豫地跳進了井裡，黑瞎子見狀，甩掉一條野雞脖子，也只能跟著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