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想到張家古樓會是如此巨大的一棟樓，當那建築輪廓從黑暗裡完全映入眼簾時，吳邪一首壓抑在胸腔裡的情緒，轟然炸開。
他仰起頭，朝黑暗嘶吼了兩聲，聲音裡裹著連日來的恐懼、疲憊和一絲瀕臨崩潰的祈求。
層層疊疊的迴音充滿了整個山洞，又漸漸衰弱下去，首至消失。
絕對不可能聽不到，如果他們還活著，絕對不可能聽不到。
一股不安從腳底竄起，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自己嚇自己，走吧，他們一定還活著。”
放輕腳步，推門進去，胖子一馬當先，摸到中央那根柱子，熟門熟路地按下機關，機括運轉的聲音響起，他們一路沉默地上到三樓。
在按下西樓機關的時候，胖子停下動作，用手電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兄弟們，傢伙事都拿出來，誰也別掉鏈子。”
齊小七握緊了刀，少年臉上掛著明顯的不耐，催促道：“廢什麼話，趕緊的。”
“咯噠”一聲，通往西樓的步梯降落，黑瞎子打頭陣，他先謹慎地環視一週，確認沒有危險，才向下打了一個呼哨，隨即翻身躍上。
其他人緊隨其後，然而剛一踏上西樓的地面，難以形容的氣味便撲面而來——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夾雜著屍體腐爛的惡臭，吳邪差點當場吐出來，遍地殘肢屍塊，夥計的，粽子的……
可以想到，這裡曾經發生過何等慘烈的搏殺，齊小七臉色有點發白，卻驚歎道：“我硯哥……真他媽牛逼。”
“你硯哥你硯哥，聽你叨叨一路了，”胖子用手電不客氣地晃了晃他的臉：“小鬼，你道上的哪位？”
齊小七抬起下巴，帶著幾分倨傲，冷哼：“小爺的名號，還不是你這種級別的能知道的。”
“胖爺混江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齊小七斜睨著他：“那小爺怎麼沒聽過你，混的太差，不值一提？”
胖子擼起袖子，看著吳邪道：“我能打他一頓嗎？”
吳邪抓住他：“孩子還小，不懂事。”
齊小七的目光在吳邪和胖子之間來回掃視：“行了，你們就別裝了。”
吳邪臉上不動聲色，只是眼神銳利起來：“你什麼意思？”
“不說了如指掌，小爺也是跟吳三省打過交道，雖然你演的很像，但不經意間還是會露出馬腳，你能瞞過那些夥計，但騙不了我。”
吳邪眯起眼睛，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他原以為只是心高氣傲，有幾分本事的少年，沒料到竟也這麼敏銳。
隨即，一個名字劃過腦海，是了，如果是他教出來的人，那倒也不足為奇。
“血屍都去哪了？”解雨臣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他照著西周，除了屍體和戰鬥痕跡，那些兇物卻不見蹤影。
胖子摸著後腦勺：“難道粽子大爺們殺完人，心滿意足，又回去躺闆闆了？”
“別管它們是躺板還是找地方聚會蹦迪了，”黑瞎子道，“現在沒跳出來擋路就是天大的好事，抓緊時間，走。”
一行人小心地向樓層中央移動，解雨臣忽然感覺腳下踩到一個東西，低頭一照，瞳孔驟然一縮——那是一顆小小的硃砂珠子。
他認得這種硃砂，質地特殊，色澤醇厚，是世上少有的品種，他只在一個人的手腕上見過，他彎腰去撿，發現周圍還散落著好幾顆，顯然是在打鬥中被崩斷，滾落了一地。
他一顆顆撿起來，用力摩挲著，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不斷地在心底重複：快到了，馬上就見到了，他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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