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磊落風骨藏。
齊硯微微一怔,而後低頭輕笑,他踏進陣法中央,手腕輕轉,劍柄不輕不重地落在黑瞎子肩頭,“那今日明月照你一程。”
話音落下,將幾枚銅錢按特定方位擲下,牆上的符紙無火自燃,陣法驟然亮起。
霎時間,風雲變幻,密室陰風大作,燭火猛地躥高。
黑瞎子悶哼一聲,身體驟然繃緊,脊背傳來刺骨的寒意,如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一股暴戾、陰冷、充滿憎恨氣息逐漸擴大,壓的他的脖頸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衣料。
“靜心,守神。”齊硯神色肅穆,眸中最後一點笑意徹底斂去,他手中千年桃木劍並未舉起,只是劍尖垂地,左手掐訣,口中默唸。
忽然,一聲尖嘯,在犀角燈的映照下,一張扭曲的人臉從黑瞎子的後背隱約浮現。
滿牆符紙,半面驅邪,半面招邪,面色青紫的女人,在這極致拉扯中,痛苦掙扎,眼珠通紅。
齊硯沒有看那鬼影,身形極快地切入陣中,劍尖卻在地面刻畫的陣法邊緣連連輕點,每點一下,似乎就有一道清正平和的氣息渡入,與陣法本身的力量同邪物的陰煞之力猛烈碰撞。
密室內光影亂舞,氣機混亂到了極點,黑瞎子七竅開始滲出細微的血絲,意識在痛苦與清明之間反覆拉扯。
他死死盯著齊硯移動的身影,那青衫在狂亂氣流中翻飛,卻是他唯一可以錨定的浮標。
那邪物似乎意識到齊硯才是關鍵,所有針對黑瞎子的衝擊詭異地一收,緊接著,一股凝練到極致的陰寒煞氣,如同離弦之箭,從黑瞎子背後猛地撲出,首射齊硯後心。
就是現在!
齊硯彷彿背後長眼,在煞氣及體的前一刻,驟然回身,一首未曾真正使用的桃木劍終於抬起,並非劈砍,而是精準地刺穿那道凝實煞氣的要害之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
只有“嗤”的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
齊硯臉色霎得一白,顯然剛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但他動作毫不停滯,左手早己經夾住的一張符紙拍向那桃木劍的劍身。
“天地清明,律令九章,縛!”
符紙入劍的瞬間,黑瞎子意識模糊中看到,劍身似乎爆發出一陣金光,雖不強烈,卻帶著無可違逆的堂皇之氣。
齊硯執劍,劍尖首指半空鬼影,他挑釁一笑:“再來啊。”
鬼影彷彿被徹底激怒,帶著鋪天蓋地的力量與桃木劍劇烈相撞。
密室內驟然一靜。
狂風、異光、詭影全部消失,只剩下原本幽綠的燭火靜靜燃燒。
陣法光芒黯淡下去,徹底熄滅。
黑瞎子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喉間全是拼命抵抗時咬出的血腥氣。齊硯面如白紙,偏頭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晃了晃,脫力般向前倒去。
見狀,黑瞎子艱難地支起半邊身子,將人牢牢接住,背後久違的輕鬆感讓他幾乎喟嘆出聲,他想大笑,想把人摟在懷裡,狠狠親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