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是被沙漠的陽光刺醒的,他下意識收緊手臂,掌心下是溫熱緊實的腰線,懷裡的軀體真實存在著,不是十年間無數次午夜驚醒時的虛空。
他還沒完全睜眼,將臉埋進對方的脖頸間,蹭了蹭,嗅著那獨屬於齊硯的冷冽氣息。
“別蹭。”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從身側傳來,有點含糊,卻沒什麼力道。
吳邪低低地笑了一聲,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齊硯側頭看著透進來的陽光,眯了眯眼,難得沒有立刻起身,整個人還帶著剛睡醒的鬆弛。
他其實很多年沒睡得這樣沉了。
帳外傳來喧鬧,吳邪不耐煩地睜開眼睛,那點溫存的心思被打斷,喉嚨裡發出一聲不悅的悶哼。
王盟蹲在帳篷外,正胡亂琢磨著,見蘇難在他們帳篷沒找到人,徑首往齊硯的帳篷走去。
他心裡咯噔一下,自家老闆苦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償所願,可不能讓人給攪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擾了老闆的美事。
他一個箭步擋在蘇難面前,“蘇小姐,早啊,這麼早就起了?沙漠裡冷,不多睡會兒?”
“不早了,馬老闆還要找關大老爺商定接下來的路線,”蘇難腳步沒停,眼神掃過那間帳篷:“怎麼?你老闆還沒起?”
說話間,就見吳邪和齊硯掀開帳篷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蘇難的目光在吳邪和齊硯之間轉了個來回,她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帶著幾分瞭然和戲謔:“二位真是好興致,看來昨晚……休息得相當不錯。”
“是休息得不錯。”吳邪慢悠悠地說,冷嘲:“蘇小姐這麼關心我們,不如多費心自己的正事。”
王盟在一旁偷偷打量著,自家老闆那副神清氣爽的模樣自不必說,他的視線悄悄偏了偏,落在旁邊的齊硯身上。
他身姿修長,立在晨光裡,側臉線條清雋得像是精心勾出來的,睫毛長而密,垂著的時候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皮膚在沙漠乾燥的空氣裡依舊白皙,嘴唇顏色很淡,偏偏下唇被咬破的那一點紅,透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豔。
王盟趕緊收回視線,心裡忍不住嘖嘖兩聲:老闆這哪是吃的不錯,分明是吃的太好了吧。
原來,老闆執著十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且……看他今天這心情,自己是不是能趁機提一提拖欠己久的工資?沒準還能漲漲。
齊硯懶得理會吳邪和蘇難的交鋒,徑首往營地中央走去。
黎簇坐在帳篷底下心不在焉地扒拉早飯,頂著一頭亂髮,眼底下有著明顯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他看見慢慢走近的齊硯,掃過他周身,目光落到他被咬破的唇角,看著莫名刺眼。
首到對方在他身旁落座,他才盛了一碗飯遞過去,若無其事地笑道:“徐哥,早。”
小孩跟他演戲呢,齊硯眼裡興味愈濃,他倒要看看這小孩能憋多久。
“早啊。”
齊硯應得隨意,伸手去接碗的工夫,衣領隨著動作鬆了些許。
黎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過去——此刻天光大亮,衣領下面幾點紅痕和一處淺淡的齒印撞進眼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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