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要是帶不回來點像樣的東西,就別想吃飯。”
他記不清自己被拐到這裡多久了,倉庫裡蜷著十幾個和他一樣的孩子。
每天天不亮被趕出去,天黑前必須帶回東西,金銀首飾,古董,什麼值錢偷什麼。
有人偷回來了,有飯吃;偷不回來,餓著,還要捱打。
他今天什麼也沒偷到。
鎮上的集市散了,他在寒風裡蹲了三個小時。
街邊走過來一個男人,很年輕,走得不快,卻和鎮上的人都不一樣。
從衣著上判斷,這個人一定很有錢。
他悄悄跟上去,假裝路過,手探向那人的衣兜。
剛剛近身,卻被他一手抓住。
那人眼神很冷,他瞬間嚇得開始發抖,他想起上一個偷東西被抓的,被打了個半死。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年輕人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又過了幾天,倉庫裡衝進十幾個人,為首的就是那個年輕人。
話不投機,兩方人馬開始火併,其他的小孩都趁亂跑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卻沒有動,定定地看著那個人,他現在才發現,那人長得很好看。
年輕人注意到他,默了一會,將他抱了起來,動作並不溫柔。
他整個人僵在對方懷裡,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把兩隻髒手攥成拳頭,縮在自己胸口,生怕碰髒他的衣服。
年輕人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抱著他穿過混亂的人群。
身後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有刀鋒相撞的脆響,有人悶聲倒地,他埋著頭,只露出一隻眼睛,從年輕人肩後看見那個疤臉被人一腳踹翻,瞬間封喉。
越來越多人倒下,都是曾經打罵過他的人,他心裡湧起無限快意。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他看見自己身上的傷都被包紮了,還有乾淨的衣服,沒有破洞,沒有補丁。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冬天可以這麼暖和。
“我叫齊硯,”那人的聲音也很好聽:“你叫什麼?”
“我不知道。”
齊硯想了想:“燦,前路光明燦爛。至於姓什麼,回長沙後翻翻百家姓,你挑箇中意的。”
他聽不懂,但他覺得是個好名字。
那一個多月,是他短短幾年的人生裡,唯一活得像人的西十五天。
他雖然小,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齊硯的情緒很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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