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擦著他的匕首滑開，在他肩膀上劃出一道口子，他往後踉蹌了兩步。
汪岑說的對，他現在毫無還手之力。
幾招之間，匕首被打飛，下一瞬，短刀刺入心臟。
齊硯幾乎是本能地後退，刀身從身體裡抽出來，帶出一道血線。
他捂著心口，彎下腰，痛苦地喘息，寒風從傷口灌進去，像一柄刀子在胸腔裡攪。
“齊當家也是一代人物了，”汪岑憐憫地看著他：“臨了，竟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
他頓了頓：“可惜了。”
滾燙的血從指縫間湧出來，齊硯感覺生機在一寸寸地流逝。
他抬起頭，最後望了一眼雲頂天宮的方向，雪霧蒼茫，天際線被山脈切割成一道鋒利的白。
都說你是神明，張啟靈，你會保佑我的吧。
齊硯看向汪岑，然後他笑了，一步步往後退，退到懸崖邊，往後仰去。
“能殺死我的，只有我自己。”
汪楷猛地變了臉色，往前衝了一步，伸手去抓他。
“齊硯！”
風聲在耳邊呼嘯，懸崖的巖壁飛速掠過視線，快得什麼也看不清。
身體重重地砸在雪坡上，骨骼碎裂的聲響從身體內部傳出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一大口血噴出來，濺在雪上。
山上的雪被震動，簌簌地落下來，一層一層地蓋在他身上，像是把這個人在這世上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一點一點地抹去。
冷。
好冷。
鋪天蓋地的冷。
意識在一點點沉下去，黑暗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了刨雪的聲音。
“張千軍，是他麼？”
另一個聲音回答了什麼。
他聽不清了。
最後的最後，他感覺到一隻手探過來，按在他的頸側。
然後意識徹底斷了。
“阿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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