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仲正蹲在一旁幫忙收攏香燭,聞言愣了一下,“小少爺,這不是我……”
齊硯回過頭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
“我沒給八爺上過供。”喬仲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放下手裡的東西,神情嚴肅起來,翻了翻那些點心,又看了看地面,道:“這是幾天前擺下的,草也拔過。”
齊硯看著地上的幾盤點心,一言不發,知道爺爺愛吃桂花糕的人不多。
“小少爺……”
齊硯猛地站起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切道:“喬叔,肯定是爸爸回來了,他還活著。”
喬仲也是面露喜色,“真的是少爺?我馬上派人去搜,就算把長沙翻過來也要——”
說到一半,臉上的歡喜像被冷水兜頭澆滅,為難道:“可是我們手上沒多少人,其他幾位爺的人盯得緊,如果現在把人撤出去找少爺,您的處境就太危險了。”
齊硯咬了咬下唇,“留幾個人保護我就行,你讓其他人去找,我們好不容易有爸爸的線索,如果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我會小心的。”
喬仲看著他,半晌道:“我去安排。”
接下來的幾日,喬仲把能派出去的都派了出去,沿著長沙城及周邊的山路,村落一路搜尋。
齊硯自己也知道這段時間危險,除了必要的外出,他儘量待在家裡。
可他還是低估了那些人動手的決心。
他從鋪子回老宅的路上,巷子前面的路就被人堵住了,對面湧來十幾個帶刀的漢子,一言不發就砍了上來。
“你們兩個,護著少東家撤退!往北街跑,我們斷後!”中年夥計吼了一聲,自己帶著另一個迎了上去。
兩個年輕夥計抱起他就往巷子深處跑。
“別白費力氣了,”身後有人高喊嘲弄,“共事一場,禽擇良木而棲,把齊硯交出來,我們不為難你。”
夥計啐了一口:“吃裡扒外的東西,賣主求榮,敢動少東家,老子做鬼也拉你們墊背。”
追兵越來越近,一個年輕小夥計跑著跑著,忽然不跑了,轉過身去,從腰後抽出短刀,迎了上去。
齊硯剛回頭,就看到小夥計被刺穿心臟的一幕,他死死攥著拳頭,另一個夥計還在抱著他狂奔。
跑出了一條巷子,抱著他的夥計突然悶哼一聲,撲倒在地,後心插著一把弩箭。
“阿、阿慶哥……”
“走……少東家,快跑……”那人趴在地上,把他往前用力一推,血從嘴角汩汩地湧出,“找……找喬爺……”
齊硯來不及悲傷,咬緊牙關,掉頭繼續跑。
他跑得肺要炸了,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一個孩子,怎麼可能跑得過成年男人。
一道冷風從背後襲來,他本能地往旁邊一滾,匕首擦過他手臂劃過,他顧不上疼,爬起來還要跑,可幾個人己經圍了上來,把他堵在了巷角。
齊硯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大口喘著氣,他抬頭看著那幾個人,像被逼到絕路的小獸,卻依舊站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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