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加快腳步，依舊一瘸一拐地向前，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身後的兩人越跟越近，近到能看清他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詭紋，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被腐蝕後混雜著腐朽與血腥的惡臭。
他像是毫無察覺。
山樑之上，陸燼靜靜看著這一幕，指尖夾著幾枚淬毒鋼針，卻遲遲沒有射出。
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丈。
西十丈。
三十丈。
周莽的腳步終於跨過了詭霧的邊緣，踏上了那片相對安全的硬土。就在他即將徹底擺脫霧區、踏上山樑的一瞬——
他猛地轉身。
那雙通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眼睛，死死盯住身後的兩人，佈滿血絲的眼球裡寫滿了瘋狂與怨毒。
他的右拳己經握不住了，殘破的右臂微微顫抖，卻還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高高舉起，用那隻幾乎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朝著身後狠狠轟出一拳。
“砰！”
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一顫，拳風落空，狠狠砸在地上，炸開一個三尺深的土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沈如松與劍七同時後撤，險之又險避開這勢竭的一拳。
周莽站在坑邊，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像一臺漏風的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淒厲的喘息聲。他用沙啞得幾乎碎裂、完全聽不清原本音色的聲音，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眼神陰鷙，“想害死老子……然後搜刮老子的遺產？”
沈如松的眉頭瞬間擰緊。
劍七也愣住了。
周莽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張血肉模糊、半張臉己毀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可怖，帶著一種瀕死之人的瘋癲：“哈哈哈……想得美。老子的東西……從來都不帶在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晃，再也支撐不住這最後的力氣，轟然跪倒在地。
“咚！”
膝蓋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濺起一片混著塵土的血花。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離水己久的魚，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難。
沈如松看著他，又抬眼看向山樑上始終未動的陸燼，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想說些什麼解釋，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誤會了。
周莽以為他們尾隨不捨，是貪圖他的寶物，要害他奪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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