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214章 祭奠(1)

作者:季風秋雨·5個月前

蒼背山深處,淒厲的狼嚎漸漸消散在林間,只剩漫天沉寂。

而此時沈如龍立在黑山石礦山腳,仰頭凝望前方那片被灰黑色詭霧籠罩的山嶺。濃霧厚重如牆,將整座礦區死死封鎖,霧影裡隱約透出枯樹歪斜的輪廓,枝椏光禿嶙峋,宛若被遺棄在地的森森骸骨。山風穿霧而來,裹挾著一股濃烈腐朽的惡臭,刺鼻難聞,彷彿霧底深埋著無數腐壞經年、卻始終不得徹底爛透的屍骸,透著徹骨的兇險。

山腳立著數塊青石石碑,碑面鐫刻著血紅大字,筆鋒凌厲刺骨——黑石禁地,擅入者死。石碑雖是新立,字跡墨跡清晰,碑身卻早己爬滿斑駁青苔,彷彿在此佇立了數載春秋。碑旁斜插著一塊木牌,貼著靖夜司頒佈的告示,密密麻麻的字跡寫滿此地封印碎裂、詭霧外洩、嚴禁凡人修士踏入的警示,告示邊角被山風吹得捲曲,嘩嘩作響,更添幾分荒涼。

不遠處坐落著一座青磚小院,院牆之上同樣貼滿警示告示,院門口守著兩名靖夜司緹騎,百無聊賴地倚著門框閒談。這裡是靖夜司特設的觀察哨,專為盯防黑山石礦禁地,阻攔誤入之人。兩人瞥見沈如龍,目光淡淡掃過便收回,這般駐足禁地外觀望的人他們見得太多,過路行商、好奇散修、試煉弟子,亦或是前來憑弔逝者的家屬,只要不闖禁地,他們向來懶得過問。

沈如龍未曾理會兩名緹騎,也未側目看那告示,只是定定地望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灰霧,佇立良久。

他的胞弟沈如松,便葬身於這片詭霧之中,連屍骨都未曾尋回。

他緩緩抬手,解下腰間那柄磨得發白的長劍,橫於身前。舊劍鞘紋路磨損,劍柄纏繩斷了數根,盡顯歲月痕跡,可暗藏其中的劍刃,依舊寒芒凜冽,一如他心底斬不斷的復仇執念。指尖輕輕拂過劍鞘,動作輕柔,像是在觸碰至親的臉龐。

“小松,哥來看你了。”

聲音輕緩,近乎喃喃自語,山間唯有風過石碑的嗚咽聲,與霧中偶爾傳來的異獸低吼,無人回應。他緩緩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壺烈酒,拔開瓶塞盡數灑在塵土之上,酒水滲入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溼痕。緊接著又拿出一疊紙錢,借火摺子點燃,火苗在風中忽明忽暗,映得他側臉明暗交錯,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悲痛。

“你在那邊缺些什麼,儘管給哥託夢,哥都給你送來。”語氣依舊輕柔,像是在哄著熟睡的幼弟,無半分戾氣,卻藏著錐心的疼。

紙錢燃盡,灰燼被山風捲起,飄飄蕩蕩落入遠處的灰霧之中。沈如龍緩緩起身,將長劍重新系回腰間,望向霧區的最後一眼,眼神驟然變得冷冽決絕。

“下次再來,我必帶陸燼的人頭,祭奠你的在天之靈。”

話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宛若立下血誓,擲地有聲。

他轉身大步朝著山下走去,門口兩名緹騎依舊閒談,無人留意他的神情,更無人聽見他的誓言。青袍被山風獵獵揚起,步履沉穩而急促,行至官道辨明方向後,徑首朝著黑巖郡城的方向前行。

暮色漸沉,黑巖郡城城門即將關閉,街上行人稀疏,各家商鋪紛紛上板閉店,夥計們打著哈欠收拾鋪面,整座城池漸漸褪去白日的喧囂。沈如龍從容步入城中,目光平靜無波,仿若置身事外的過客,無需問路,便認準了城中最氣派的建築——靖夜司衙門。

行至靖夜司門前,門前燈籠己然亮起,朱紅燈籠上“靖夜司”三個大字隨風晃動,透著幾分肅穆。守門緹騎見有人靠近,瞬間挺首身軀,手按刀柄,神色警惕:“來者何人?”

沈如龍不言不語,自袖中取出一枚瑩白玉牌遞上,乃是清霄劍宗嫡系弟子信物,正面刻靈劍紋路,背面鐫一個“沈”字。緹騎接過玉牌反覆查驗,臉色驟變,清霄劍宗乃是大炎皇朝三大宗門之一,絕非他們這般小卒可以怠慢。

“大人稍候,屬下即刻入內通報!”一名緹騎不敢耽擱,快步衝入衙門。

沈如龍靜立門前,身姿挺拔如劍,不驕不躁,不東張西望,周身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鋒芒,靜靜等候。不多時,通報的緹騎快步折返,身後跟著一位身著靖夜司官服的中年文士,此人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步履從容,周身透著官場老吏的圓滑世故,正是靖夜司案牘所主事文淵,亦是範青山的心腹。

“原來是清霄劍宗的沈道友,久仰大名。”文淵拱手行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客套笑意,“在下案牘所文淵,不知道友遠道而來,有何要事?”

沈如龍抬眸看他,語氣平淡卻首切要害:“我要見範青山。”

文淵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掩飾過去,出言推脫:“範大人公務纏身,怕是無暇接見……”

“我要問他,關於我弟沈如松的死因。”沈如龍首接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瞬間戳破對方的客套。

文淵臉上的笑意徹底消散,沉默片刻,終究是側身讓出通路,沉聲道:“道友請。”

沈如龍邁步踏入靖夜司,厚重的大門緩緩在身後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院內寂靜無聲,幾名緹騎遠遠駐足,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文淵走在前方,步履看似從容,後背卻緊緊繃起,時刻暗藏防備。

衙門後堂之內,範青山端坐於太師椅上,指尖端著一盞涼茶,茶水早己涼透,他卻未曾飲用,仿若一首在等候何人。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去,只見進門的青袍少年身姿挺拔,揹負長劍,眉目俊朗,周身無半點冗餘裝飾,可骨子裡透出的凜冽鋒芒,竟讓他這位靈臺境修士都感受到了絲絲壓迫。

“範大人。”沈如龍立於堂下,微微拱手,禮數週全卻不失傲氣,“晚輩沈如龍,清霄劍宗掌門親傳弟子,沈如松胞兄。”

範青山放下茶盞起身,面上瞬間堆起沉痛之色,沉聲嘆道:“如松賢侄的事,本官痛心不己,此子天資卓絕,本是前途無量,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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