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青袍曳地,身姿挺拔,腰間長劍古樸,周身自帶清逸氣度,那張俊朗無雙的臉龐,引得路邊女子紛紛駐足,驚撥出聲。閨閣少女捂嘴驚歎,婦人頻頻回頭,就連茶樓窗邊的小姐,也躲在簾後偷偷張望,臉頰泛紅。周遭誇讚之聲不絕於耳,沈如龍卻視若無睹,神色淡然,對周遭目光與議論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清楚,這是範青山的手段,晾了他數日,想逼他沉不住氣,主動低頭。可他偏不,幾日裡吃喝修煉兩不誤,反而讓範青山先亂了陣腳。
靖夜司後堂內,範青山端坐太師椅,指尖輕叩桌面,眼底滿是算計。
晾了沈如龍這幾天,想來這清霄劍宗的高徒,也該按耐不住了。沈如龍弟弟沈如松死於陸燼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他必定急著報仇,而自己手裡有陸燼的下落,正好可以將他拿捏,讓他成為范家的一把快刀,借他之手除掉陸燼,自己坐收漁利。
“大人,沈如龍公子到了。”下人快步入內,躬身稟報。
範青山立刻收斂眼底鋒芒,換上一副親和笑意,抬手道:“快請進來。”
沈如龍邁步走入後堂,拱手行禮,不卑不亢:“範大人。”
“賢侄不必多禮,快坐。”範青山笑著起身回禮,語氣熱絡,待兩人分主次落座,下人奉茶退下後,他才端起茶碗,輕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沉痛之色,緩緩開口,“清霄劍宗乃是名門大派,雖說不在我黑巖郡管轄之內,但我與趙掌門神交己久,素來敬佩。賢侄此番尋弟仇而來,找上我範某,我定然要給你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看向沈如龍,語氣故作鄭重:“不瞞賢侄,我這些日子動用全郡力量追查,終於有了陸燼的下落——此人己被我范家子弟圍堵在蒼背山深處,只是那蒼背山乃是妖族地界,盤踞數頭大妖,我手下之人不敢貿然深入,恐陷入妖圍。”
話語間的算計昭然若揭,範青山笑眯眯地看著沈如龍,字字都在暗示:我給你仇人下落,你需親自出手,去蒼背山做這先鋒,即便身死,也與范家無關。
沈如龍看著他臉上虛偽的笑意,心中瞬間通透,暗自嗤笑。小地方的官吏,眼界終究狹隘,翻來覆去,也只會算計這些蠅營狗苟的小利。
他根本不屑於拆穿,也不在意被當作刀使。他所求的,從來只有陸燼的性命,至於範青山的這點小心思,在他眼裡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
範青山見他不語,又添了一句:“賢侄劍術通神,修為高深,若是親自前往,定能手刃仇敵,以慰令弟在天之靈。”
“不必多說。”沈如龍放下茶碗,徑首起身,語氣平靜無波,“告訴我位置,我自己去。”
沒有多餘的周旋,沒有半分遲疑。他要的,只是一個殺了陸燼的機會。
範青山一愣,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連忙起身:“我這就派人給賢侄帶路!”
“不必。”沈如龍擺了擺手,轉身便朝外走去,青袍背影決絕,不帶一絲留戀。
待他離去,範青山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也鬆了口氣——這把刀,終究是按他的意願,去往了蒼背山。
而沈如龍走出靖夜司,心中只剩漠然。範青山的算計,他根本不放在眼裡,他這一生,見過的陰謀詭計、大風大浪,遠比範青山這輩子聽聞的都多。他只知道,陸燼在蒼背山,這就夠了。
思緒拉回,蒼背山山坳之中。
沈如龍持劍而立,周身劍意凜冽,無視了周遭虎視眈眈的妖獸,也無視了驚魂未定的范家眾人,目光穿過人群,首首落在巖壁下的陸燼身上。
陸燼也緩緩抬眼,與他對視。
兩道目光在月光下相撞,沒有殺意外洩,卻似有無形的鋒芒交鋒,空氣瞬間凝滯。
沈如龍腳步微頓,垂在身側的長劍輕輕一顫,他開口,聲音平靜淡漠,不帶一絲情緒,卻字字透著血海深仇:“你就是陸燼。”
不是疑問,是篤定。
陸燼依舊沉默,只是靜靜看著他。
沈如龍往前踏出一步,劍上血珠滴落,在地上暈開點點紅梅,他緩緩報出身份,語氣淡得像在訴說旁人之事:“我叫沈如龍,沈如松的兄長。”
“我弟弟是你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