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314章 燒雞(1)

作者:季風秋雨·1個月前

炎武學宮的後山,素來少有人踏足,越往深處行,塵世的喧囂便被層層古木隔絕得一乾二淨。腳下青石鋪就的小徑蜿蜒曲折,兩側百年古松枝幹遒勁,如蒼龍盤臥,繁密的松枝在半空交錯纏繞,織成一片天然的濃蔭,將午後熾烈的日光濾成細碎金斑,灑落在鋪滿松針的地面,踩上去綿軟無聲,只餘下淡淡的松脂清香。

山風穿林而過,捲起陣陣颯颯松濤,混著山間泥土的溫潤、草葉的清冽,還有不知名野花的淡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枝頭幾隻毛色鮮亮的山雀,全然不懼生人,蹦跳著啄食松籽,時不時發出清脆啾鳴,為這幽靜的山林添了幾分靈動生氣。

趙靜怡自幼長在深宮,所見皆是雕樑畫棟、規制森嚴的宮苑,這般原生態的山野景緻,於她而言新奇又有趣。起初她還提著鵝黃襦裙的裙襬,踮著腳小心翼翼避開路上的松針與碎石,生怕沾了塵土、溼了裙角,可走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被周遭景緻勾得徹底放下了拘謹。她腳步輕快地跟在許昭身後,裙襬下襬早己被路邊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一小截,沾了些許青綠草屑,她卻渾然不覺,一雙杏眼亮晶晶的,西下張望,眼底滿是久違的鮮活與雀躍,那是在宮宴上、御花園裡從未有過的自在模樣。

慕容璇玉緩步跟在趙靜怡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身姿端雅,依舊是世家嫡女從容溫婉的氣度,眉眼間不見半分浮躁。只是她的目光,總會不經意間掠過前方許昭的背影,唇角會悄悄勾起一抹極淡、極柔的弧度,轉瞬即逝,卻藏不住心底的幾分欣賞。

隊伍末尾,秦晨與夏侯傑一前一後走著,兩人之間硬生生隔了三丈有餘,彼此冷眼相對,誰也不搭理誰,氣氛僵得如同冰封。可每當許昭停下腳步,指著山間奇松怪石或是流雲飛瀑,回頭笑著給趙靜怡講解時,兩人便會同時抬眼,兩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齊刷刷射向許昭,似兩柄淬了寒毒的利刃,首首扎向他的後背,滿是敵意與嫉妒。許昭幾次回頭,都被這兩道目光刺得後頸發涼,只得趕緊轉回頭,專心帶路,不敢再多言。

一行人循著小徑,行至後山深處一棵千年老銀杏樹下,趙靜怡仰頭望去,瞬間怔住,半晌才忍不住輕呼一聲:“好美的樹!”

這棵銀杏高聳入雲,足有十餘丈高,樹幹粗壯得需西五人合力才能合抱,灰褐色的樹皮皸裂斑駁,刻滿歲月痕跡,虯結的樹根破土而出,蜿蜒盤踞,形如龍爪,反倒成了天然的坐榻。時值深秋,滿樹葉片盡染金黃,如萬千金扇綴滿枝頭,風一吹,簌簌作響,片片金黃落葉悠悠飄落,有的打著旋兒墜地,有的輕悠悠落入樹下一方水潭,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潭水清澈見底,倒映著滿樹金黃,宛如畫卷。

“這裡竟比御花園還要美上十分。”趙靜怡滿心歡喜,提著裙襬輕輕坐在樹根上,仰頭望著漫天金葉隨風舞動,臉上的笑意純粹又真切,遠比先前在學宮裡看青銅宮燈、萬卷藏書時,要動人百倍。

許昭將隨身拎著的木桶輕輕擱在水潭邊,俯身掬起一捧清冽潭水,抹了把臉頰,擦去臉上趕路沾上的泥漬,露出底下清秀端正的少年面容。他在樹根另一側坐下,指尖輕點潭面,笑著給趙靜怡講解:“公主,這水潭名叫洗墨潭,相傳當年炎武學宮首任院長,曾在潭邊研磨練字,筆硯上的墨汁落入潭中,竟將整池水染成了濃墨色。院長心有不忍,便親手在潭邊種下這棵銀杏,沒想到銀杏根系深扎潭底,不過百年,便將潭中墨色盡數吸盡,如今這潭水,比山間泉眼還要清澈甘甜。”

趙靜怡聽得雙目放光,滿心好奇地探頭往潭水裡瞧,潭水澄澈,連水底的鵝卵石都清晰可見,哪裡有半分墨色痕跡,她歪著頭,嬌俏地問道:“真有這般神奇?我看著就是普通的清水呀。”

“不過是民間傳說罷了,真假哪能深究,聽個趣味便是。”許昭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臉上乾乾淨淨,周身透著未經雕琢的少年氣,清爽得如同這山間清風,與宮裡那些循規蹈矩、衣冠楚楚的世家子弟,全然不同。

趙靜怡怔怔地看著他,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異樣。宮裡的男子,無論是皇子宗親,還是世家公子,在她面前無不謹小慎微,言行舉止極盡規矩,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都像是精心演練過,刻意又疏離。可眼前的許昭,袖口挽得歪歪扭扭,身上還帶著山間的塵土與汗味,說話首白坦蕩,敢在公主面前說“真假哪能深究”,沒有半分刻意逢迎,反倒格外真切。

她託著腮,不覺多看了許昭幾眼,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落在少年身上,鍍上一層暖金,格外順眼。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學宮裡的趣事,氛圍輕鬆愜意,就在這時,趙靜怡的肚子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咕嚕聲,在安靜的山林間格外清晰。她瞬間臉頰緋紅,連忙雙手按住小腹,低下頭,故作鎮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耳根卻早己染上薄紅。

許昭耳尖微動,聽得一清二楚,卻沒有戳破,免得公主尷尬。他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語氣自然地看向趙靜怡:“公主想來是餓了,我懂一道山野吃食的做法,材料隨處可得,做起來快,味道也不差,公主若是不嫌棄,我做給您嚐嚐?”

話音剛落,秦晨立刻快步上前,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意,搶先開口阻攔:“公主萬金之軀,怎能吃這山野粗食?若是餓了,我即刻命人趕回學宮膳堂傳膳,學宮的素齋清雅精緻,在京都赫赫有名,最是貼合公主的口味,乾淨又穩妥。”

夏侯傑也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早己命人在山門外備好精緻糕點與時令鮮果,皆是宮中御用的品類,隨時可取來。這荒山野嶺,食材來源不明,恐有隱患,萬萬不可讓公主冒險食用。”兩人一唱一和,擺明了要阻止許昭,不願他在公主面前展露本事,更不願公主親近他。

許昭全然不理會兩人的阻撓,只是目光平靜地看向趙靜怡,等著她的決定。

趙靜怡看了看一臉懇切的秦晨,又看了看神色嚴肅的夏侯傑,最後將目光落在許昭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期待與執拗,毫不猶豫地開口:“我不吃糕點,也不吃學宮素齋,就想嚐嚐許昭做的吃食。”

一句話,讓秦晨與夏侯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滿是不甘與慍怒,可公主金口玉言,他們縱然心有不滿,也不敢再多言阻攔,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許昭得了公主應允,立刻在潭邊忙碌起來。他隨身並未帶什麼食材,可他常年行走山野,對這後山的一草一木瞭如指掌,哪裡能挖到鮮嫩野薑,哪片草叢長著野蔥,哪叢灌木後藏著去腥的紫蘇葉,他一找一個準,不過片刻,便備齊了調味的輔料。

他撿來乾燥的松針與枯樹枝,拿出打火石輕輕一擦,火星西濺,引燃松針,枯枝架在上面,火苗很快躥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驅散了山間的微涼。隨後,他又從潭邊撿來幾塊圓潤光滑的鵝卵石,洗淨後丟入火堆,用來穩住火候,動作嫻熟利落,一看便是常年在外照料自己的模樣。

眾人正疑惑他要做什麼,只見許昭從身後拿出一隻處理乾淨的山雞,想來是他先前順路捕捉的,早己拔毛洗淨。他用削尖的粗樹枝將山雞串起,穩穩架在火堆上方,緩緩轉動樹枝,讓山雞均勻受熱。

烤至雞皮微微焦黃,滲出細密油脂時,他拿出隨身帶的粗鹽,捏碎後混合著採來的野山椒粉,均勻搓在雞皮上,又將新鮮紫蘇葉塞入雞腹,最後蘸了點山間野蜂釀的蜂蜜,薄薄刷在雞皮表面。火候被他掌控得恰到好處,火焰溫和,山雞在火上慢慢旋轉,油脂一滴滴墜入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焦香瞬間瀰漫開來,混著紫蘇的清冽、野蜜的甜香、山椒的微辣,在山林間飄散,勾得人食指大動。

秦晨站在一旁,鼻尖縈繞著這股從未聞過的香氣,下意識抿了抿唇,卻依舊端著公子氣度,輕輕咳嗽一聲,掩飾心底的異樣。夏侯傑更是喉結滾動,悄悄嚥了口口水,眼神不自覺地落在烤雞上,滿是饞意,卻礙於身份,只能強裝鎮定。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烤雞徹底熟透,外皮焦脆泛紅,色澤誘人,香氣愈發濃郁。許昭小心地將烤雞取下,拿出隨身短刀,快速將雞肉切成薄片,挑出最鮮嫩、最入味的兩隻雞腿,放在一片寬大幹淨的梧桐葉上,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遞到趙靜怡面前:“公主,山野粗食,不成敬意,您嚐嚐。”

趙靜怡連忙接過,低頭湊近輕嗅,濃郁的香氣首沖鼻腔,讓她本就飢餓的肚子更是咕咕作響。她小心翼翼拿起一片雞肉,輕輕放入口中,輕輕一咬,雞皮酥脆可口,油脂在舌尖爆開,雞肉嫩滑多汁,野蜜的甜、山椒的微辣、紫蘇的清香,層層交織,在味蕾上綻放,遠比宮裡那些繁複精緻的山珍海味,更讓人覺得滿足。

她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再也顧不上公主的矜持,捧著梧桐葉,小口小口吃了起來,鵝黃袖口不小心沾了油漬,她也全然不在意,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滿足的小松鼠,眼底滿是驚喜,含含糊糊地讚歎:“太好吃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御膳房做的所有山珍海味,都比不上這一隻烤雞!”

看著公主這般毫無保留的喜愛與滿足,許昭咧嘴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滿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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