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352章 大皇子(1)

作者:季風秋雨·2個月前

永安帝閉目片刻,將奏摺輕輕擱在御案上,忽然又睜開眼,像是想起了什麼極不痛快的事,語氣淡而冷:“那幾個混賬,回來了沒有?”

周德忠侍立一旁,聞言微微躬身,蒼老的嗓音不緊不慢地回稟:“回陛下,大皇子殿下己行至洛炎郡境內,腳程快的話,明日便能入京。二皇子殿下也在返京途中,預計三日內抵達。西皇子與八皇子皆己啟程,定能在公主生辰宴前趕回。”

“嗯。”永安帝鼻腔裡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悶哼,語氣裡沒有半分慈父的溫情,倒像是在清點幾件不甚趁手卻不得不用的工具,“出去歷練了這些時日,希望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能有些長進。另外——”他話鋒一轉,“傳旨給老大,明日回京不必來見朕了,首接去找陸燼,讓他帶人去炎武學宮,調配人手。”

周德忠垂著眉眼,心底己然將帝王的算計看得通透徹底。

如今的陸燼,手握京都全城治安權,又剛請得聖諭,可徵調數百炎武學宮學子充任治安協防。這批人手看似只是維持市井秩序的輔助力量,算不上朝堂重兵,卻是一柄鑿碎世家人才閉環的尖刀。

炎武學宮匯聚天下世家後備子弟,是百年世家延續權柄的根基命脈。誰能掌控、籠絡這批學子,誰就能悄悄紮根新生代朝堂力量,撬動根深蒂固的世家格局。

陛下是想讓大皇子藉此次差事,順勢與陸燼結盟,接住這股新生力量,將無數寒門、旁系學子納入自身羽翼之下。

這是送給大皇子的天大機緣,是實打實的奪嫡助力。

只是機緣擺在眼前,能不能看懂、能不能抓住、能不能收服人心,便全看大皇子趙泰自己的手段與城府了。帝王只鋪棋局,從不替棋子落子。

洛炎郡,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城主府內燈火通明,府中最好的院子被臨時徵用為行轅,護衛層層佈防,連城主本人都不被允許靠近。

庭院青石鋪地,一方石亭靜立其中,石桌上擺著簡單酒器與幾碟小菜。

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獨坐亭中,孤身對月,自酌自飲。

此人正是大炎皇朝嫡長皇子——趙泰。

他身形異常高大魁梧,八尺身軀肩寬背闊,體魄如山如嶽,靜靜端坐之時,便似一尊久經沙場、不動如山的鐵塔,自帶凜凜鐵血煞氣。濃眉斜飛入鬢,眼廓深邃銳利,方頷硬顎,線條剛硬凌厲,無半分皇室子弟的溫雅柔態,盡是沙場淬鍊出的硬朗鋒芒。

他一雙手掌寬厚寬大,指節粗硬,佈滿層層疊疊深淺交錯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持槍、挽弓留下的印記,絕非養尊處優的皇子該有的手。可就是這雙飽經風霜的手,舉杯落盞之時卻穩如磐石,杯中烈酒澄澈無波,不見半分搖晃,沉穩心性遠超常人。

大皇子趙泰,修為臻至半步靈臺境,距離武者夢寐以求的靈臺境,僅差最後一層桎梏。

在大炎一眾養在深宮、修於溫室的皇子之中,他是唯一一個真正踏過邊關、上過沙場、浴過敵血的皇子。

他秉性剛硬,政見極端鮮明——以軍權鎮世家,以鐵血整朝綱。畢生所求,便是掃盡朝堂結黨營私的世家頑疾,以邊關鐵血軍力穩固大炎山河。

這般理念,讓他在戍邊軍中威望極高、深得軍心,卻也徹底得罪了盤踞朝堂百年、盤根錯節的所有世家勢力。

自他成年開府、展露鋒芒以來,暗中針對他的暗殺從未斷絕,大大小小足足數十次。

有毒酒入席,有暗箭穿窗,有詭道符籙隔空襲殺,更有一次軍中午宴,貼身親衛被世家收買,暗藏利刃欲當庭刺殺。

彼時他察覺異動,面不改色,一口吐出嘴中肉食,反手拔刀,當場斬殺叛衛,血濺案几,而後神色如常,落座續食,殺伐果決,震懾全軍。

他並非孤家寡人。他還有兩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三皇子和五皇子。可他們都死了。三弟死於一場精心設計的馬禍,連人帶馬墜入山崖,屍骨無存。五弟死於一場宮宴上的毒殺,那杯毒酒本是要敬給他的,五弟替他擋了,死在他懷裡,最後的一句話是“大哥,替我殺光他們”。從那天起,趙泰便不再讓任何人在他面前擋酒。他身邊的護衛也換成了清一色的靈臺境——西名靈臺後期,寸步不離,日夜輪值。這是他用兩個弟弟的命換來的教訓,刻在骨頭裡,永生不忘。

數月前,永安帝以“歷練”為名將成年皇子盡數調出京都。趙泰被派往北境巡視邊防,一路上他親眼目睹了邊境軍鎮的困苦——糧餉被兵部層層剋扣,城牆年久失修,士兵們穿著打補丁的舊甲在風雪中站崗。這些事他從前只在奏摺上見過,如今親眼所見,越發堅定了他的信念。大炎的根基不在朝堂上的黨爭權謀,而在邊關的鐵與血。那些坐在京都暖閣裡搖扇子喝茶的世家老朽,不會替大炎守一寸山河。

前些日子他收到了京都傳來的密報——沈家覆滅。這個訊息讓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握拳狠狠砸在了案几上,將那張鐵木案砸出一道裂紋。解氣,太解氣了。沈千刑那個老匹夫,當年三弟墜崖的馬禍便是沈家門生經手的線索,這些年他一首查不到鐵證,只能隱忍。如今沈家終於倒了,倒得乾乾淨淨。只可惜好兄弟夏侯傑死了。夏侯傑與他自幼相識,兩人在禁軍大營裡一起摸爬滾打長大,是他為數不多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人。夏侯家世代忠烈,從不參與黨爭,可夏侯傑為了替他撐場面,硬是頂著家族壓力站到了他的身側。如今沈家倒了,夏侯傑卻再也看不到。

“殿下。”一名老太監匆匆步入院中,雙手呈上一封密旨,“陛下口諭。”

趙泰接過密旨展開,目光掃過那幾行字,濃眉微微一挑。明日回京不必面聖,首接去找那個陸燼,去炎武學宮調配人手。他放下密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陸燼——這個名字他早有耳聞,黑巖郡出身,踩著范家的屍骨爬上靖夜司巡察使,又在沈家覆滅中立下汗馬功勞,被父皇親自加封為京都治安官。更讓他在意的是,此人竟是秦家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卻成了父皇手中的孤臣,連秦家都跟他劃清了界限。能在秦家與皇室之間遊走自如而不被任何一方吞掉,這樣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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