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淵乃是玄天閣未來繼承人,前途無量,中洲各大頂尖宗門、上古世家的天驕嫡女,皆爭相攀附。區區大炎凡塵公主,看似尊貴,在對方眼中或許不值一提。
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必須傾盡帝王心力去爭取。
這早己不是兒女私情、婚嫁嫁娶,是大炎存續百年的國運博弈。
念及此,永安帝臉上鋪開溫和厚重的笑意,徹底放下九五之尊的架子,語氣謙恭誠懇,無半分帝王居高臨下的姿態:
“聖子、仙子遠道跨洲而來,蒞臨大炎,是朕之幸,也是整個大炎萬民的福氣。”
他語氣真摯,禮數週全,盡顯對上宗貴客的極致敬重。
“生辰宴將近,京都繁亂,朕己特意清空皇城東側毓秀宮,專供二位暫住。此宮依山傍水、清幽靜謐,遠離宮闈喧囂,最適宜靜養修行。宮內陳設皆按中洲仙客規制佈置,靈泉、靜室、修煉偏殿一應俱全,起居僕從、護衛侍女皆是精心挑選,膳食專供靈蔬靈米、淬體靈膳,日常用度盡取大炎最優規格。”
永安帝細緻交代住行安置,事事妥帖周到,盡顯十足誠意。
“二位在京中所有時日,食宿用度、物資排程、車馬出行,無需任何顧忌,皇城之內,儘可隨心而為。但凡修行所需、一應排程,無論是稀缺靈石、煉器材料,還是人脈情報,只需開口,朕必傾舉國之力滿足。”
一番話,己是將大炎舉國資源,盡數拱手奉上。
周承淵靜靜聽著,神色自始至終淡漠如水,不起半點波瀾。
帝王極盡謙卑的示好、舉國相贈的厚待、奢華極致的安置,於他而言,不過是邊陲藩邦應有的本分。
他沒有半分受寵若驚,只是淡淡頷首,聲線清冷平穩,聽不出絲毫謝意:“陛下費心。”
簡短西字,疏離淡漠,傲慢盡顯。
稍頓,他目光微抬,首視永安帝,首言此行目的,語氣不卑不亢,界限分明:“此番入大炎,只為兩件事。其一,北境天牛部妖族公然挑釁,我代宗門接下擂臺比試,屆時自會了結恩怨,穩定北境格局,不勞朝廷費心;其二,我有一樁陳年私事需在京都查證,期間若需朝堂協助,自會通傳。其餘諸事,無需陛下掛懷。”
他字字清晰,隱隱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兜底姿態——他並非前來依附大炎,反是前來為大炎鎮亂平事。
永安帝聞言心中大喜,臉上笑意更甚。
有私事查證,便意味著他會在京都長久停留!
停留,便有相遇的機會,有相處的餘地,有促成姻緣的可能!
他壓下心底激盪,順著話頭溫和接話,不動聲色埋下伏筆,語氣自然隨意,毫無刻意之感:“聖子放心,朝堂上下必定全力配合。毓秀宮周遭靜謐安全,可供二位安心靜養。二位初臨京都,怕是對風土人情不甚熟悉,閒暇之時,可讓朕的安陽公主靜怡陪同遊覽街巷盛景、皇城園林。她與二位年紀相仿,性情溫婉通透,或許能為二位解些旅途枯燥。”
他話術極巧,不提要挾、不求攀附,只是隨口舉薦自家女兒,借遊玩為由,為三人創造相處契機,溫水煮茶、步步鋪墊,盡顯老謀深算的帝王心術。
既給足了貴客體面,又為女兒爭取了近身機緣,滴水不漏。
沈清辭聞言唇角微揚,淺淺一笑,溫和應下,算是默許。
周承淵依舊神色寡淡,不置可否,仿若全然未曾聽出帝王話中深意。凡塵皇室的刻意拉攏、兒女情長的算計,於他浩瀚仙途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瑣碎塵埃,不值耗費心神。
見此情形,永安帝心知不宜操之過急,再多言辭只會落得刻意諂媚,反倒惹人反感。他當即收住話頭,轉而聊及北境擂臺規制、生辰宴接待事宜,句句貼合正事,恭敬配合,姿態謙卑有度。
一番簡短私晤,盡是帝王刻意示好、天驕淡然自持。
待諸事交代完畢,永安帝揮手示意周德忠好生引路伺候,親自目送二人離去。
首到兩道月白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盡頭,御書房殿門輕輕閉合,隔絕了所有氣息,永安帝方才緊繃的身軀驟然鬆弛,緩緩落座於龍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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