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便是他一首暗藏底牌、從未外露的殺手鐧。
先前對戰巴赤、被逼至數次絕境,險死還生之際,他都死死隱忍,未曾動用分毫。
並非不願,而是不敢。
這口古鐘太過詭異霸道,威能特殊,反噬更是恐怖絕倫。一旦催動,不分敵我、無差別的神魂衝擊,連他自己都難以承受,不到真正生死存亡、別無退路的最後一刻,他絕不肯輕易啟用。
而現在,便是不得不動用的絕境死局!
周承淵雙目赤紅,忍著神魂震顫、經脈崩裂的劇痛,將體內丹田殘餘的最後一縷靈力、最後一絲本源氣力,盡數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瘋狂灌入斑駁鐘身之中!
嗡——
古鐘微微震顫,低沉的餘韻悄然醞釀。
下一秒,周承淵用盡全身餘力,狠狠叩擊鐘壁!
“鐺——!!!”
一聲蒼茫厚重、低沉蒼涼的鐘鳴轟然炸響!
這聲響絕非尋常金鐵撞擊的清脆之音,反倒像是沉睡萬古的遠古洪荒兇獸驟然睜眼、破土甦醒,從歲月盡頭發出的低沉低吼。渾厚、蒼涼、肅穆,帶著穿透一切肉身、首斬神魂本源的恐怖力量,瞬間席捲整座血色結界!
鐘聲所過之處,擂臺滿地的碎石、血漬、殘刃分毫未動,物理層面的一切事物皆不受半分影響。
可結界之內,所有鮮活生靈的神識神魂,在這一刻盡數遭到毀滅性的劇烈震盪!
最先承受衝擊的,便是那縷偷襲成功、尚未退回鼎中的魔魂!
淒厲刺耳的尖嘯驟然響徹!
漆黑的魔魂黑霧在鐘聲滌盪之下,如同烈火烹油、寒冰遇沸,瞬間劇烈扭曲、瘋狂翻滾,承受著極致的神魂灼痛,再不敢在外停留半分,慌不擇路地化作一道黑煙,狼狽至極地竄回萬魂噬心鼎深處,蜷縮顫抖,再不敢露頭。
擂臺邊緣的陸燼,也被這無差別的神魂衝擊狠狠波及。
剎那間,識海如遭重錘猛砸,轟鳴巨響不斷迴盪,頭顱脹痛欲裂,眼前視線驟然模糊、天旋地轉。他不敢怠慢,瞬間運轉《太初混元經》,渾厚純正的道韻靈力飛速流轉周身,死死護住自身神識本源,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神魂。
可即便如此,耳膜依舊嗡嗡炸響,經久不息,喉間一陣滾燙腥甜翻湧,險些嘔出鮮血,身軀都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晃。
距離古鐘最近、更是全力催動鐘鳴的周承淵,承受的反噬最為慘烈刺骨。
他本就靈力耗盡、身受重創,油盡燈枯,根本無力抵擋這般恐怖的神魂反噬。
鐘鳴震盪的瞬間,七竅同時迸濺出滾燙鮮血!
猩紅的血液順著眼角、鼻尖、耳廓、嘴角不斷滑落,瞬間染紅整張面容,模樣淒厲可怖至極。他渾身劇烈痙攣,雙腿一軟,踉蹌著重重單膝跪倒在血泊之中,身軀搖搖欲墜,幾乎要徹底癱倒。
可縱使神魂劇痛難忍、視線被血色徹底模糊,他死死攥著古鐘的手掌依舊緊繃,那雙執拗堅韌的眼眸,依舊死死盯著前方,一瞬不瞬地鎖定滄溟散人的身影。
而全場之中,受創最重、衝擊最烈者,莫過於寄身許昭體內的滄溟殘魂!
他本就是離體殘魂,神魂依託許昭肉身寄存,根基虛浮,與軀體契合度極差,根本無法藉助肉身抵禦神魂攻擊。
這專攻神識、破滅魂魄的萬古鐘鳴,於旁人是重創震盪,於他而言,便是毀魂滅魄的滔天浩劫!
——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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