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萬劍聖地,劍尊獨孤寂性情孤傲、冷厲偏執,一心唯劍,不近人情,確實難以交涉。但其師弟葉無痕,性情溫潤通透,明理豁達,心懷蒼生大義,是整個萬劍聖地唯一可溝通之人。他日貧道親赴萬劍峰,登門遊說,未必不能說動萬劍聖地出手制衡。”
說到此處,清玄真人話鋒陡然一轉,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忌憚與憂慮,語氣驟然凝重:
“只是,如今最讓我憂心、最值得忌憚的,並非蟄伏的葬蒼生,亦不是詭秘的幽冥府、孤僻的萬劍聖地,而是近年來極速崛起、隱隱凌駕諸宗的西域萬佛寺!”
此言一齣,殿內另外兩位始終沉默靜坐的太上長老同時側目,眸中齊齊掠過一絲凝重與忌憚。
中洲五大頂級勢力,玄天閣鎮守北境、萬劍聖地割據南境、天衍宗立足東境、萬寶樓盤踞腹地、萬佛寺雄踞西域,彼此制衡,維繫中洲千年平衡。
而如今的萬佛寺,早己不是當年偏安西域的佛門小宗。
其宗門坐落於中州西境須彌山巔的千佛崖之上,整座山門依山鑿壁、順勢而建,佛殿樓閣層層疊疊,綿延百里之廣,足足萬餘間大小佛殿錯落林立,金瓦朱牆,佛光普照百里山川。山間晨鐘暮鼓朝夕不絕,浩蕩佛音震盪西野,聲傳百里之外,滌盪山河。
數百年來,萬佛寺大肆擴張疆域,以除魔衛道、普度眾生為名,在西域打造出一片政教合一的無上佛國。西域萬里疆土,治下億萬百姓人人唸佛、戶戶焚香,全民皈依佛門。寺中培養的精銳僧兵數以萬計,戰力強橫,殺伐凌厲。
時至今日,萬佛寺的疆域版圖、人口根基、整體戰力飛速暴漲,勢力己然隱隱超越老牌頂級宗門玄天閣、天衍宗、萬劍聖地,大有獨霸西域、東侵中州腹地之勢,嚴重威脅三宗根基。
清玄真人緩緩道出萬佛寺三大核心強者的恐怖底蘊,字字沉重:
“萬佛寺方丈渡厄禪師,如今己有五百餘歲高齡,乃是中洲現存最古老的涅槃境強者之一。常年閉關於千佛崖頂菩提古洞,潛心參悟無上佛法,極少過問世間紛爭。其修為穩居涅槃境中期,底蘊深不可測,據傳早己觸控到涅槃境後期的至高門檻,修為猶在貧道之上。”
“其下金剛堂首座慧明禪師,涅槃境初期修為,身為萬佛寺護法之首,專職降魔衛道。此人身形魁梧如諸天金剛,修成萬佛寺至高煉體神通【不動明王身】,肉身強橫無匹,冠絕整個中洲同境修士。只是性情火爆剛烈,好鬥嗜殺,與我玄天閣的道韻相悖,貧道與他素來不和,積怨頗深。”
“更需警惕的是戒律院首座慧空禪師,雖只是剛剛進入涅槃修為,卻天賦異稟,自創無上佛門神通【伏魔咒】,道法天生剋制天下一切邪魔外道、妖族魔修。此術對葬蒼生這種天外魔物、滔天煞祟,有著極致的鎮壓剋制之力,剛好能制衡孽龍本源!”
清玄真人眉頭緊鎖,道出了最棘手的兩難困局:
“有此三大強者坐鎮,萬佛寺既有頂尖實力,又有除魔衛道的名義,必然願意入局圍剿葬蒼生。若能得佛門相助,我等鎮壓孽龍的把握,定然大增。”
“可世間萬事,皆是利弊相依——請神容易送神難!”
“一旦萬佛寺藉著除魔誅邪的大義名分,率領僧兵踏入中洲腹地,插手中州紛爭。待葬蒼生之患平定,他們絕不會輕易退回西域。屆時佛門勢力東擴之勢無人可擋,步步蠶食中洲疆域,玄天閣、天衍宗、萬劍聖地三宗千年制衡的格局,必將徹底崩塌!此乃養虎為患,比葬蒼生之禍更長遠、更致命!”
枯木長老聞言,神色驟然沉冷,緩緩開口附和:
“師兄所言,一針見血。”
“佛門近百年藉著除魔名義瘋狂擴張,打造西域佛國,勢力膨脹速度駭人聽聞,早己打破中洲千年勢力平衡。天機子推演天道,最忌一家獨大,必然不願看到佛門繼續東擴壯大;劍尊獨孤寂孤傲偏執,素來輕視佛門普渡之說,對佛門擴張野心更是滿心排斥。”
“依我之見,此事不必我玄天閣獨自承壓。索性將葬蒼生乃是中洲公敵、天外浩劫的真相,徹底攤開在所有頂級勢力面前!”
星象長老眼中精光一閃,接續道:
“沒錯。除了這西大宗門,中洲腹地不歸城的萬寶樓,亦是不可忽視的頂級勢力。萬寶樓樓主金滿堂,涅槃境初期大能,執掌中洲最大商會,手握無盡資源與遍佈天下的情報網路。首席鑑寶師玉無瑕,身負天生靈瞳,看透虛實真偽,連涅槃強者都要禮遇三分。”
“萬寶樓從不參與正邪之爭、宗門廝殺,只求安穩經商。佛門強勢東擴,打破中州平衡,勢必影響萬寶樓的商業根基。此事,他們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枯木長老沉聲道:
“既然葬蒼生是整片中洲的劫數,便沒有讓我玄天閣一家流血、一家扛責的道理。”
清玄真人緩緩頷首,眼底塵埃落定,己然定下全盤計策,聲音沉穩有力:
“正因如此,此番我親赴大炎,與葬蒼生隔空對峙、展露態度,一來是試探孽龍深淺虛實,二來便是當眾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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