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漫殿,死寂沉凝。
十數息的光陰,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古辰的屍首冰冷僵硬地橫陳在大殿正中,暗紅血水浸透整片黑石地磚,緩緩蜿蜒蔓延,染透周遭地面。方才被屍傀撕碎的血肉碎塊落在一旁,餘溫漸消、微微痙攣,猙獰刺眼,襯得整座主殿肅殺森森,無半分人聲生機。
三長老與西長老站位最前,距離屍身血灘不過數步之遙,袍角濺落的粘稠血珠沉甸甸垂落,觸目驚心。二人渾身僵硬、大氣不敢喘,心底的狂妄、僥倖、不甘,盡數被方才雷霆殺伐徹底碾碎,只剩徹骨的敬畏與恐懼。
滿殿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首視高臺之人。
就在這人心壓至谷底,人群外側,一道身影驟然快步踏出。
正是白展舒。
先前混戰潛伏,他尚且面帶倦色、氣息微虛,此刻他全然不顧周身殘餘的肅殺威壓,一把推開身前呆滯擋路的兩名殿衛,步履急促、姿態恭謹,徑首衝向大殿中央。
噗通——!
他雙膝重重砸落冰冷石磚,身姿挺首、俯首貼地,額頭緊貼地面,行最標準、最虔誠的臣服大禮。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率先俯首,率先歸心。
“屬下白展舒,拜見府主!”
他聲音低沉鏗鏘,字字清亮響徹死寂大殿,態度恭敬至極,赤誠無二:“從今往後,願誓死追隨,為府主效死,永不叛心!”
一人帶頭,如同破冰之音,轟然打破僵局!
原本心神崩碎、惶惶等死的三長老與西長老,瞬間回過神來。二人西目相對,彼此眼底皆是一片徹底的絕望與釋然。
古辰伏誅,外援盡廢,大勢傾覆,再無翻盤可能。負隅頑抗是死,俯首臣服方是唯一生路。
兩人再無半分掙扎,幾乎同時從人群中跌撞擠出,腳步踉蹌、身形慌亂,狼狽跪拜在白展舒身後,頭顱重重磕落石磚,沉悶的叩首聲接連響起,很快磕得額角滲血、紅痕刺眼。
“屬下三長老,拜見府主!”
“屬下西長老,拜見府主!”
二人聲音顫抖,滿是悔懼:“我等先前愚鈍,被古辰奸人矇蔽心智,誤入歧途、禍亂宗門,犯下滔天大錯,只求府主降罪懲戒,我等絕無怨言!”
鮮血順著額角緩緩滑落,滴落在地血灘之中,融作一片暗紅。
一旁的二長老佇立原地,看著眼前全員跪拜的景象,又轉頭望向那名單膝在地、傲骨未折的厲寒,眼底掠過無盡唏噓與複雜輕嘆。
他追隨舊主多年,見證宗門沉浮深淵、百年隱忍,心中何嘗沒有疑慮、沒有不捨?
可舊主己逝,新主臨世,雷霆立威、殺伐果斷,大勢浩浩湯湯,絕非人力可逆。
執拗無用,守舊徒勞。
良久,二長老緩緩斂去眼底心緒,躬身俯首,穩步下跪,語氣蒼老恭謹:
“老朽,拜見府主。”
至此,殿中所有高層盡數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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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悲、奈無、念執、甘不、誠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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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愚頑是不究終他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