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一道聲音從頭頂溫柔地傳來。
扶蘇睜開眼，她抬起頭時，看到的並不是之前那個龐大的虛影，而是一個約莫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對方蹲在她身前，掌心輕輕撫過她的頭頂，那雙掛滿風霜的臉上揚起和藹的笑。
就連周圍的空間也產生了變化，原本殘破的白陽城不知何時己經變成了一處山青水秀、綠草如茵的村莊。
有蝴蝶振翅，鳥兒在飛。
他們站在縱橫交錯的田埂上，遠處還有幾個村民在勞作。
而他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歸鄉人，在離家千萬年後，終於再次踏上曾經年幼時走過的故鄉路，問著鄉村裡那陌生的孩童，你是哪家的孩子。
扶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尋常的孤魂野鬼好糊弄，但是大帝呢？
要是讓他看出來自己在騙他，他會殺了她的吧？
“爺爺……”她嘗試低喚一聲。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阿雪家的孩子吧？我離開的時候，她說她會和阿牛哥一起來山上找我，讓我帶他們一起長生。
“可後來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沒等到他們。
“聽師兄們說，他們己經成親了，在家要顧著孩子，也要顧著地裡的莊稼。
“所以，他們不能來看我了。”
想起曾經的日子，男人那一雙倒映著星辰的眼底透出了無限的眷念。
他的手又輕輕摸過扶蘇的頭，笑著看向她，“好在你來了，你那雙眼睛，跟阿雪的一樣好看。”
“所以你一定就是阿雪家的孩子吧，她叫你來看我了，對嗎？”
扶蘇抬頭望著他猶豫了一下。
但還是點了點頭，“對啊爺爺，就是阿雪姥姥叫我來看你的。”
“姥姥？阿雪都當姥姥了？”
“是啊，她說，她一首在等你回去，可是一首等啊、等啊，就是等不見你，等到她頭髮都白了，才叫我來見見你。”
“再問問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男人眉眼一喜，臉上又露出一抹笑來，“好，很好，只是年紀大了，有些東西總記不起來，倒忘了要回去看看他們。”
他笑著笑著，臉上又流出一行淚來，無盡的哀傷蔓延，混合在他的笑容中。
也許他也知道，在跨越了千萬年的時間後，他己經回不去了。
“爺爺，你別難過，阿雪姥姥知道了，會不開心的。”扶蘇伸出手，又擦了擦他眼角的淚，前世己經過世的爺爺奶奶再一次浮現在她心底，她也想他們了。
“嗯，爺爺不難過，爺爺要笑著回去見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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