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馬爾福踩上長凳，手裡那份嶄新的預言家日報被他高高舉起，笑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十一月的冷風撞得禮堂彩色玻璃哐當作響，早餐長桌上堆著培根，煎蛋和南瓜汁，數百隻送完報紙的貓頭鷹剛從穹頂掠過，清晨的安靜就被斯萊特林長桌的鬨笑撕開了。
“想聽聽咱們救世主的感人故事嗎？”
馬爾福清了清嗓子，擺出悲天憫人的腔調，衝著全場念道：“他眼淚汪汪地說，在那些夜深人靜的時刻，我常常能聽到死去的父母在呼喚我的名字。”
斯萊特林那邊笑成一片，潘西·帕金森捂著肚子，差點從長凳上滑下去。
馬爾福抖了抖報紙，故意把字咬得清清楚楚：“也許正是這種殘缺的童年，讓哈利波特極其渴望出風頭，他不顧規則將名字投進火焰杯，只為了填補內心那份可悲的失落。”
禮堂裡響起一陣壓不住的騷動，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學生紛紛扭頭，目光全落向格蘭芬多長桌。
頭版那張動態照片佔了大半版面，照片裡的哈利眼角泛紅，神情狼狽，標題則用粗黑字型印著三強爭霸賽的悲劇男孩，署名是麗塔·斯基特。
格蘭芬多長桌陷入難堪的沉默。
沒人替哈利出頭，更多人只是覺得丟臉，西莫把報紙翻到背面，低聲罵了句真噁心，迪安埋頭啃著麵包，裝作周圍什麼也沒發生。
羅恩坐在隔開三個空位的地方，勺子把麥片粥攪得一團亂，始終沒抬頭。
赫敏臉色發白，她抓過那份報紙，掌心把紙張揉成一團。
“全是胡說八道！”
她側過身望著哈利，語速急得發緊：“哈利，別理他們，這女人就是個專門捏造事實的騙子。”
哈利沒有回答，背脊仍舊挺首，只是右手己經攥住了餐刀。
那篇報道一字字往他臉上招呼，斯萊特林的笑聲鑽進耳朵，赫奇帕奇那邊的指點落在眼前，連本學院同伴的迴避都沒漏掉。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餐刀在掌心裡硌出痛感，手背的青筋一道道繃起。
怒火頂到了嗓子眼，他想起身，想把那張報紙塞進馬爾福嘴裡，想告訴每個人那些話根本不是自己說的，他也沒有哭過。
餐刀的尖端幾乎碰到桌面時，昨夜廢棄教室裡的那句話卻先一步浮了出來。
那道嗓音沒有半點溫度，只留給他六個字。
“閉嘴，做事。”
哈利吸進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胸口翻滾的熱意被他一點點按回去。
他鬆開餐刀，掌心離開刀柄後還殘著一片紅痕。
桌子沒有被拍響，禮堂裡也沒多出一聲怒吼。
哈利更沒有站起來替自己辯解，他甚至沒朝馬爾福的方向看一眼，只拿起餐刀，切下塗滿果醬的麵包送進嘴裡，慢慢嚼完後又喝了一口南瓜汁。
他的手沒有再抖。
赫敏看著他，愣了片刻。
周圍那些等著他失控的人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交頭接耳的動靜不知不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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