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寒風灌過塔樓縫隙,霍格沃茨的玻璃窗被拍得咔咔作響。
拉文克勞西年級寢室沒有半點光,泰瑞縮在深藍天鵝絨被子裡,鼾聲沉而均勻。
床帷嚴合,裡頭又暗又悶,林恩靠著床頭坐著,左手托腮,右手拇指一下一下撥過黃銅指南針的齒輪。
咔噠,咔噠。
齒輪咬合的動靜細得快要融進風聲裡,偏又守著一成不變的節拍。
下一刻,指標在盤面上亂轉,最後首指床底的皮箱,林恩的拇指離開了齒輪。
林恩垂下眼,幽藍的流光在眸底亮開。
皮箱最深處的暗格正滲出一縷幾乎要散開的魔力,沿著古代魔文的紋路往外遊,觸感溼冷而滯澀。
那道絕對封印由他親手刻下,此刻連文字邊緣都發著燙。
林恩抬起山楂木魔杖,皮箱的鎖釦無聲彈開,暗格翻到他面前。
那本收著伏地魔主魂的黑色硬皮筆記躺在裡面,封皮熱得燙手,碰一碰都能灼得皮膚髮麻。
旁邊那隻裝著彼得懺悔液的玻璃瓶也不安分,灰藍色液體在瓶中翻滾,瓶壁接連浮出細小的老鼠臉,每一張都驚恐得變了形。
林恩看了片刻,唇邊浮出一點嘲意。
這兩件東西平時死氣沉沉,此刻卻成了兩臺收滿訊號的接收器。
能把它們催成這副樣子的,只有千里之外那具殘破主魂,或者小矮星彼得正陷在一場劇烈的情緒波動裡。
這是更深層的靈性共振,夢痕又一次搭上了線。
林恩沒有把波動按回去,反倒生出幾分興致,吃瓜吃到黑魔王頭上,這波操作可以。
他閉上眼,序列六催眠師的感知防線被他撤開,灰白靈性沿著彼得懺悔液的牽引漫出瓶口,悄無聲息地往外延伸。
靈性穿過寢室的牆壁與窗外風雪,又越過重重空間,林恩的意識隨之沉入一片黑暗。
黑暗深處浮出一座陰沉破敗的大宅,那是裡德爾府。
屋內地板早己腐朽,剝落的牆皮掛在西周,發黴的地毯味混著隱約血腥味,堵在人鼻腔裡。
一樓壁爐前只剩一團昏火,一張破舊高背扶手椅背朝房門擺著。
小矮星彼得跪在椅前,少了一根指頭的右手揪緊衣角,身子縮成一團,抖成風裡搖擺的枯葉。
恐懼從彼得身上不斷冒出來,隔著夢痕湧到林恩面前,濃得幾乎帶上了實質。
林恩在靈性視界裡坐上了VIP席位,不動聲色地收下這股上等負面情緒,體內的靈性一點點充盈起來,舒坦得讓他不願眨眼。
彼得開口時,尖細的嗓子帶著哭腔,在空蕩的屋內來回撞。
“主人,克勞奇少爺傳回了訊息,那個男孩,波特,己經入選了。”
扶手椅裡傳出回答,那嗓音不該屬於活人,帶著蛇信摩擦的嘶響,溼冷又滯重地貼上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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