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臉色沒有變，只把視線落在膝上的長袍褶皺上。
抗拒沒用。
越推，越亂。
觀眾不是衝上舞臺的人。觀眾坐在臺下，看清演員的位置，聽懂每句臺詞，然後知道哪一聲掌聲不該響。
他慢慢放鬆肩膀，任由那股魔力靠近。他不接納那些尖銳情緒，只看它們從哪裡來，又往哪裡去。害怕的，放回黑暗。興奮的，留給新生。怨恨的，順著湖水沉下去。屬於霍格沃茨本身的那份平靜，被他一點點分出來。
痛感還在，卻開始變得有順序。
哈利在旁邊說：“你們看，城堡越來越近了。”
羅恩回答：“比我哥哥說的還好看。他們居然沒誇張。”
赫敏低聲說：“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地方。”
林恩抬起眼。
城堡的燈光落進他眼中。那些原本混亂的細節忽然變清楚了。前方小船上，一個男孩故作鎮定，手卻一首抓著箱子帶；另一艘船裡，一個女孩在默背什麼，嘴唇動得很快；更遠處，馬爾福坐得筆首，眼神卻避開湖底，顯然也被巨烏賊嚇了一下，只是不肯承認。
林恩甚至能從海格轉身看哈利的動作裡，看出藏不住的照顧。
視線更遠了。
不是眼睛看得更遠，而是細節自己變得清楚。人的緊張、期待、偽裝，在這一刻像被雨洗過。
林恩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就是霍格沃茨給他的第一份入場禮。
不溫柔，不客氣，差點把人按進湖裡。但確實有用。
“林恩？”哈利忽然看向他，“你沒事吧？”
羅恩也轉頭：“你臉色剛才有點白。不會是暈船吧？這船幾乎沒晃啊。”
赫敏湊近了些：“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告訴海格嗎？”
林恩把手從袖口移開，語氣平穩。“沒事。只是剛才看見湖底那位大傢伙，認真思考了一下入學第一天被觸手撈起來會不會影響分院印象。”
羅恩立刻接上：“會。帽子可能會把你分去溼漉漉學院。”
哈利笑出聲。赫敏繃著臉糾正：“沒有那個學院。”
“幸好沒有。”林恩說，“我不擅長長期泡水。”
羅恩又往湖裡看了一眼，飛快收回目光。“說真的，它不會突然把船掀翻吧？”
“如果它想，早就掀了。”林恩看著水面，“它比我們更像這裡的老住戶。我們只是剛來的客人。”
赫敏眼神一動：“你是說，黑湖裡的生物和霍格沃茨本身有某種聯絡？”
“可能。”林恩沒有說死，“一座學校存在一千年，周圍總會留下很多東西。畫像、幽靈、城堡，還有湖裡的生物。它們不只是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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