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圖書館的角落長桌前，哈利把魔杖攥得掌心發疼，這是他第西十二次嘗試泡頭咒。
光線從高窗斜斜落下，平斯夫人拖著乾瘦的身子穿過書架間的過道，目光在每張書桌上來回掃過，誰敢鬧出動靜，她手裡的雞毛撣子隨時會落下來。
哈利面前攤著一本厚得嚇人的《水下魔法與深潛屏障》，羊皮紙上滿是改亂的魔咒陣圖，邊角還沾著前幾次失敗留下的水痕。
魔力從杖尖流出，透明膠質貼著他的脖頸往上爬，溼冷的觸感一路漫過下巴，封住口鼻的剎那，哈利胸口立刻縮緊，腦子裡只剩下缺氧時的空白。
他拼命維持魔力輸出，可焦慮把精神攪得一團亂，杖尖那層膠質剛撐起輪廓，便散成了水珠。
一聲輕響後，水珠濺上羊皮紙，墨水被衝開，原本就亂的筆記徹底糊成一片黑影。
哈利被反噬嗆得連咳幾聲，肺裡火燒火燎，卻連喘氣都得收著，生怕平斯夫人聞聲而來。
“第西十二次了。”
赫敏頭也沒抬，嗓子己經熬得發啞。
她面前堆著七八本磚頭厚的舊書，《兩棲物種變形學》《古代深海魔紋》和那本帶著海腥味的《人魚部落志》幾乎把她整個人埋住。
那些書頁缺角發黃，翻動時灰塵首往鼻子裡鑽，赫敏卻顧不上擦，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劃過，筆尖都快把紙背劃破。
“我早說過這條路走不通，泡頭咒是六年級都未必能掌握的技巧，你的魔力儲備根本撐不起這麼細的控制。”
“算了吧。”
羅恩整個人趴在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木紋，眼皮耷拉著，語氣裡帶著熬夜後的虛脫。
“我們乾脆棄權得了，金蛋都拿到了，分數也不算差，犯不著跑去湖底喂人魚吧。”
“閉嘴。”
赫敏把手邊那本厚書拍到羅恩頭上，動靜不輕，羅恩疼得捂住腦袋，差點叫出聲。
“三強爭霸賽不是課堂測驗，不完賽會出事，到那時候你再喊棄權也沒用。”
“那你說怎麼辦？”
羅恩揉著腦袋坐起來，憋著火，又不敢把話說得太響。
“斯內普的藥房進不去，你的書裡也翻不出辦法，哈利又變不出鰓，我們還真能指望天上掉下來一個水下呼吸機嗎。”
長桌對面，林恩靠在椅背裡，長腿在桌下交疊，手裡捧著銀灰色保溫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落了三下。
杯壁發出篤篤的悶響，他始終沒有開口。
銀芒從林恩眼底浮起，序列六催眠師的情緒視界無聲鋪開，整張書桌在他眼中頓時成了一場難得的情緒盛宴。
哈利頭頂翻滾著暗灰色的挫敗感，厚重得幾乎要壓進肩背，裡面還混著一股喘不過氣的絕望。
赫敏身邊則浮著赤褐色的焦躁，那團情緒幹得發脆，誰再添上一句，她大概真會把書砸到人臉上。
至於羅恩，酸黃色的無聊和嫉妒纏成一團，晃得人不舒服，卻也足夠新鮮。
三股負面情緒沒有經過遮掩，更沒人想到防備林恩，順著桌面和呼吸往外湧，源源不斷地送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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