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頂樓。
張治中走進大廳,就被一幅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淞滬地區軍事地圖牢牢吸引了注意。
這幅地圖,與指揮部裡常見的敵我態勢圖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幅未來的預演圖,而上面的預演結果,卻是非常的悲觀,甚至是絕望。
地圖之上,代表鬼子的藍色箭頭,從長江口的吳淞、張華浜、川沙口、瀏河等地登陸,藍色箭頭粗壯而凌厲,狠狠的刺向海岸線。
而在海岸線後方,代表國軍的紅色防線,則是針鋒相對,與鬼子在海岸線登陸灘地糾纏。
結果是被鬼子強大的火力淹沒,化為血腥絞肉機,被鬼子肆意屠殺。
讓人看起來無比的揪心。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地圖的側邊空白處,用遒勁而冷峻的筆觸,寫滿了分析和推論。
“敵人擁有絕對的制空權和制海權,艦炮火力覆蓋範圍及威力遠超我任何陸軍火炮,航空兵可肆無忌憚轟炸掃射。”
“於海岸線及近岸無遮無攔之地與敵決戰,乃以我之短,擊敵之長,正中敵下懷,實為自殺性防禦!”
“一旦開戰,我軍將毫無勝算,只有血肉之軀,以死報國!”
“前景預估,若固守灘頭,我軍精銳恐於三月內損耗殆盡,上海必失。”
“唯一獲勝辦法,只有主動放棄灘頭決死防禦,實施階梯防禦,節抵抗,誘敵深入,將敵主力引入市區及近郊複雜地域,廢其重火力,迫使敵與我近戰。”
“若行此策,可長期堅守,極大消耗敵有生力量,迫敵陷入戰爭泥潭,扭轉國際觀瞻,為全域性抗戰贏得寶貴時間與主動!”
“存地失人,則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則人地皆得。”
張治中站在地圖前,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也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這地圖上所描繪的圖景,所闡述的觀點,與他內心深處對鬼子登陸的擔憂不謀而合,甚至更加清晰和尖銳!
“存地失人,則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則人地皆得......”
這是一種超越了當下國軍普遍寸土必爭的僵化思維,而是以空間換時間,以殺傷鬼子有限力量為主!
是何人?
在此血戰之後,竟有如此冷靜的頭腦和深遠的眼光?
“這......這是誰做的戰況預演?”
張治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打破了現場的沉默。
王磊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報告總司令,是職部新任參謀長朱文正!”
“血戰過後,參謀正根據所知情報,以及敵我態勢,所做的初步研判。”
隨著王磊的介紹,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輕軍官,從旁邊走上前來,向張治中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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