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般,在她披散的長髮和連衣裙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隨即他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嗯。” 他匆忙站起身,動作略顯僵硬地替她拉開了對面的椅子,“請坐。”
雲錦依言坐下,輕聲道:“謝謝...等很久了嗎?”
“沒有。”沈聿懷立刻回答,聲音依舊有些緊。他終於稍稍抬起眼,但目光只敢落在她放在桌面的手指上,而不是她的臉或者眼睛。
“我也剛到。”
兩人面對面坐著,卻又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雲錦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身旁的袋子裡取出一個繫著淺色絲帶的透明小盒子,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過去。
盒子裡是一塊精心裝飾的抹茶慕斯蛋糕,細膩的奶油裱花和頂端那顆飽滿的紅色草莓顯得格外誘人,一看便知花費了不少心思。
“那個沈同學,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算是回送你的禮物,”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做的不太好,希望你別嫌棄。”
沈聿懷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落在那個突然出現的蛋糕盒上,待看清裡面那塊精緻的蛋糕時,他整個人明顯愣住了。
那雙總是掩藏在長睫下的眸子微微睜大,清晰地映出蛋糕的模樣,以及雲錦那雙正略帶忐忑望著他的眼睛。
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沈聿懷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他這樣的人,活在泥濘和陰影裡,習慣了被忽視甚至厭惡,怎麼會配得上這樣乾淨美好的東西?又怎麼配得上她帶著忐忑和善意的目光?
每一次靠近,都可能將她拖入不可預知的麻煩之中。
他應該像以前一樣把自己縮回那個冰冷堅硬的殼裡,遠離她,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理智在瘋狂地叫囂著拒絕,身體也下意識地想要向後縮,拉開這令人心慌又貪戀的距離。
可是……
當他的目光觸及她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時,所有築起的防線彷彿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那顆早己習慣冰冷和孤寂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燒紅的炭,滾燙地灼燒著,卻又貪婪地汲取著這從未有過的溫暖。
拒絕的話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到她因為他的沉默而微微蜷起的手指,那細微的動作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最終,理智敗下陣來。
他垂下眼簾,眼鏡掩去了眸中激烈的掙扎。
他伸出手,動作極其緩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接過了那個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溫的蛋糕盒。
“謝謝。”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只剩氣音,帶著一絲顫抖,“它很好。”
很好,和你一樣好。
所以,我才更不應該靠近,但他會永遠是她最虔誠的忠犬,在背地默默守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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