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說的是。”雲錦點頭，話鋒卻一轉，“不過，錦兒今日既然來了，也帶了懂行的老人，不如就先從這間雲錦閣開始？福伯當年就是這裡的掌櫃，徐帳房也最熟悉這裡的帳目。有他們協助，今日之內，應該就能將帳目、貨物交割清楚。也免得舅舅再多操勞。”
“你！”張德貴指著雲錦，手都在抖。他沒想到雲錦如此步步緊逼，半分餘地不留。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看，那就是張德貴！聽說用著外甥女的家產，還苛待人家！”
“嘖嘖，現在人家親女兒帶著老部下找上門了，還想賴著不給？”
“臉皮可真厚啊！”
張德貴臉上火辣辣的，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給個說法，他的名聲就算徹底臭了。而云錦背後還有知府夫人和楚雲瀟……
他咬了咬牙，終於鬆口：“好！既然你執意如此，舅舅也不攔你。這間雲錦閣，你今日就接管了吧！帳本、鑰匙，給他！”他對癱軟在地的吳掌櫃吼道。
吳掌櫃只好去取帳本鑰匙。
張德貴又看向其他幾間鋪子的方向，心在滴血，卻不得不繼續道：“其他鋪子，舅舅也會盡快安排交接。只是需要時間……”
“舅舅不必為難。”雲錦忽然柔聲道，“錦兒知道舅舅辛苦。這樣吧，今日雲秀閣交接完，其餘鋪子，就按舅舅說的，慢慢來。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輕柔，卻讓張德貴心中一寒：“只是錦兒答應了乾孃，過兩日要去知府府上做客。乾孃聽說錦兒想學看帳本，還說要請府裡的師爺來指點錦兒呢。到時候，少不得要向乾孃稟報一聲進度，免得她老人家掛心。”
張德貴臉色瞬間慘白。
若真讓知府夫人知道他在交接鋪子的事上故意拖延，甚至從中作梗……別說知府夫人會如何看他，就是傳到楚雲瀟耳朵裡，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張德貴看著雲錦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咬了咬牙。
這個外甥女，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怯懦柔弱、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女孩了。
他頹然低下頭，象是瞬間老了十歲，聲音乾澀無力：“……不必麻煩知府夫人了。兩日內，所有鋪子的帳目、地契、鑰匙，舅舅都派人給你送過去。福伯他們既然熟悉，就讓他們幫你打理吧。”
說完，他再沒臉待下去，也不管癱軟的吳掌櫃，帶著家丁，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雲錦轉過身，對著福伯等人，露出一個真心的的微笑：“福伯，徐叔，趙伯……接下來，就辛苦各位了。”
福伯老淚縱橫，“老奴等，定不負小姐所託！必為小姐守好雲家家業！”
晨光正好，灑在雲錦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風時厭透過車窗縫隙，看著遠處那個在眾人簇擁下、脊背挺直的美麗身影，銀色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越發濃厚的興味。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遠處，悅來客棧二樓的雅間窗戶虛掩著。
月下霜、清風徐來、暗影刺、霸刀還有沉星瀾五人正透過縫隙，看著雲秀閣前那場精彩的交接大戲。
霸刀撓了撓頭，甕聲甕氣道：“乖乖，這遊戲npc的互動也太真了吧？剛才那幾個路人大媽罵張德貴‘臉皮厚’，那表情，那語氣，跟我老家菜市場大媽罵街一模一樣！”
暗影刺抱著手臂，眼神卻一直追隨著人群中那個耀眼的身影：“不止路人，你們看福伯，那眼淚，那顫斗的手……還有張德貴最後那灰溜溜的樣子，簡直把那種又氣又怕又捨不得的心態演活了。這真的是程式嗎？”
清風徐來比較冷靜，但眼中也難掩讚歎：“《江湖如夢》的動態江湖系統確實名不虛傳。npc會根據玩家的選擇和行為，做出符合其性格和利益的反應，形成連鎖事件。現在看來，雲錦這個npc的智慧程度，恐怕是我們見過最高的。她不僅僅是在走預設劇情，更象是在主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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