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嚼著糖葫蘆,含含糊糊地說:“爹做飯了,不好吃。”
李嬸一拍大腿。“我就說嘛!一個大男人,帶孩子能帶好才怪。等著啊,嬸給你拿兩塊桂花糕,早上剛蒸的,還熱乎著呢。”
她轉身就進了鋪子,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塞進雲錦懷裡。“吃完了再來,嬸這兒有的是。”
雲錦接過來,咬了一口。軟軟的,糯糯的,桂花的香氣在嘴裡化開,混著糖葫蘆的酸甜。
“好吃嗎?”李嬸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吃。”雲錦說,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存糧的小松鼠。
李嬸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吃就多吃點。看您瘦的,臉上都沒肉了。”
她伸手捏了捏雲錦的臉頰,又心疼起來,“宗主也真是的,孩子想吃口糕都不讓。”
雲錦在青溪鎮逛了一圈,收穫頗豐。
李嬸的桂花糕、王屠戶的醬牛肉、周婆婆的餛飩,雖然她當場就吃了一碗,但周婆婆還是硬給她打包了一份生的。
雲錦拎著大包小包,嘴角沾著糖漬,慢悠悠地往回走。
青溪鎮到天璇宗山腳有一條青石小路,兩旁是密密的老林子,平時少有人走,雲錦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踢石子,嘴裡還嚼著最後一顆糖葫蘆。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不是什麼大動靜。樹枝折斷的脆響,沉悶的撞擊聲,還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被拖拽的沙沙聲。夾雜在裡面的,是一聲極低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悶哼。
雲錦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會兒。
林子深處,灌木叢後面,有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頭野豬。
不是普通的野豬,這頭野豬個頭比尋常的大了一圈不止,渾身鬃毛硬得像鋼針,獠牙又長又彎,上面沾著血,明顯是妖獸。
這個世界的獸類分為未開智的普通凡獸,和開了智的靈獸,以及妖獸。
而妖獸和靈獸從高到低又分為天地玄黃4個等階,每個等階又細分為西級,這頭野豬己經是黃一階的妖獸,但即便它等階低,妖獸的肉體本就強悍,黃一階的妖獸對沒有戰鬥經驗的煉氣層來說,也是非常危險的。
雲錦記得,宗門裡的對付這種妖獸圍剿任務至少也需要三個煉氣期弟子,其中有一個不能低於煉氣八層。
野豬低著頭,後蹄刨地,鼻子裡噴著白氣,一雙小眼睛紅通通的,死死盯著前方。
它盯著的東西,是一個男孩。
那男孩大概六七歲的模樣,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身上的衣服破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一條袖子從肩膀處裂開,露出細瘦的胳膊,上面青一塊紫一塊,分不清是摔的還是打的。
他手裡攥著一根樹枝。
樹枝大概半臂長,拇指粗,一端斷得不整齊,尖尖的,勉強算是一把“劍”。
他的握法倒是像模像樣——右手在前,左手搭在樹枝末端,重心微微下沉,腳趾摳進泥地裡,整個人繃成一張弓。
但他的腿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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