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進內室,一眼看見榻上的顧偃開,眼眶瞬間紅了,撲到榻邊就喊:“父親!父親您怎麼樣了?”
顧偃開還沒開口,小秦氏就搶先一步,指著顧廷燁的鼻子罵:“二郎!你怎麼還有臉來?要不是為了那個賤人,你父親能氣成這樣?你還有臉哭!”
顧廷燁被她罵得身子一顫,眼淚卻流得更兇了,哽咽著說:“父親……兒子錯了……兒子真的知道錯了……”
這時顧廷煜才慢悠悠地晃進來,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幕。
顧偃開虛弱地抬起手,擺了擺:“大郎……二郎……三郎……留下。你……出去。”
小秦氏臉色一變:“老爺......”
“出去。”顧偃開只是揮了揮手,眼睛都沒往她這邊看。
小秦氏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對上顧偃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她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顧偃開就看著顧廷燁和顧廷煜,聲音輕飄飄的:“我剛才…… 夢到你們母親了。”
兩人臉色都變了。
顧偃開喘了兩口氣,繼續說道:“我本來不想提以前的事,可我怕到了地下,就沒機會說了。大郎,是我對不起你母親。可為了顧家,我沒法子…… 我剛才夢到她了,她說我沒照顧好你。”
顧廷煜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哽咽著說:“父親,我不怪您,我知道您的不容易。”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恨得牙癢癢 —— 不怪父親,只怪白氏那個賤人!要不是她,母親怎麼會鬱鬱而終?
顧偃開又看向顧廷煒,聲音柔和了幾分:“廷煒,你是個好孩子。要是日後我不在了,你兩個哥哥鬧起來,就靠你從中調和了。”
顧廷煒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我…… 我會努力的。”
顧偃開點點頭,揮了揮手:“大郎、三郎,你們先出去吧,我最後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二郎說。”
顧廷煜當場就炸了:“不行!父親,就是跟二郎單獨說話,才把您氣得吐血的!”
顧偃開眉頭一皺,聲音沉了下來:“三郎,帶你大哥出去。”
顧廷煒趕緊上前,一把拽住顧廷煜的胳膊:“大哥,走吧。”
顧廷煜還想掙扎,可看著顧偃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咬牙,跟著顧廷煒出去了。
門再次合上,房間裡只剩下顧偃開和顧廷燁兩個人。
顧偃開看著顧廷燁,眼神複雜:“二郎,你別怪我。人心都是偏的。你大哥的母親,是我千辛萬苦求娶來的,是我心尖上的人。你母親…… 是我為了錢,不得不妥協的。那時候你大哥的母親剛死,我難道不能傷心嗎?難道就要讓我跟你母親開開心心地過日子?這怎麼對得起你大哥的母親?”
他頓了頓,喘了兩口氣,又說道:“要怪…… 就怪你母親脾氣太倔,死得太早。”
顧廷燁想恨顧偃開,想衝他吼 —— 可他卻不敢。他怕,怕這一吵,父親就真的沒了。
顧偃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嘆了口氣,聲音裡竟帶著幾分慈愛:“但是二郎,三個孩子裡頭,我最疼的其實是你。你自己想想,你大哥體弱,練不了武。三郎從小丟給外院的管事教習,我從不親自過問。只有你,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顧廷燁愣愣地看著顧偃開,眼眶紅了:“父親……”
“二郎,你究竟還要讓為父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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