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話沒說完，墨蘭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細細的、壓抑的抽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夫君……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嗎？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壞的人嗎？那你為什麼還要娶我？既然這麼不信任我，何必讓我進這個門？”
顧廷燁皺眉：“這是父親選的。我既然娶了你，自然會好好對你，但.....”
“夫君！”墨蘭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又軟下去，帶著幾分悽楚，“我對你是一片真心，情深不能自抑，這才在侯爺上門的時候讓小娘答應下來。否則……否則你那個名聲，我家可是清流人家，即便你是侯府公子又如何。我爹爹怎麼會願意把女兒嫁給你？”
顧廷燁徹底呆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不是喜歡齊衡嗎？”
“夫君，你說什麼呢？我那時候只是害羞，不敢跟你說話罷了。”
顧廷燁不信：“可你在學堂......”
“夫君可還記得，你來揚州時的那場投壺？”
墨蘭的聲音忽然柔了下來，像陷入了回憶，“我當時就在人群裡，看著那個小哥哥，投壺投得那麼厲害，神采飛揚的。我心裡想，這是誰家的小公子，真好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惜我剛回到京城，就聽說你養了外室。我的一片真心，當時就死了。後來你來我家讀書，我自然是看你各種不順眼——你明明那麼好，為什麼要自甘墮落？而你呢？你也不看我，你對六妹妹比對我好……”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哽咽了。
顧廷燁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起學堂裡墨蘭看他的眼神——嫌棄、冷淡、帶著刺。他當時只覺得這姑娘勢利眼，看不起他。可如今聽她這麼說，難道……真的是因愛生恨？
他看著那個微微顫抖的身影，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娘子，剛才是我說錯了。我那外室己經被送走了，以後……以後我們一家西口，好好過日子。”
“自然。夫君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定會視如己出，絕不讓夫君操心。”
墨蘭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聲音裡帶了幾分嬌嗔：“夫君，你還沒念卻扇詩呢？”
顧廷燁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墨蘭手裡還握著那把卻扇，半遮著臉，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他光顧著試探她，連這規矩都忘了。
“啊……對。那個……”
他清了清嗓子，站首了身子，努力擺出副正經模樣，然後唸了一首卻扇詩。
墨蘭緩緩放下卻扇。
燭光下，她一張臉眉如遠山，眼含秋水，紅唇微微抿著，帶著幾分羞怯。鳳冠上的珠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映得滿室生輝。
顧廷燁看得一怔。
“夫君？”
“那個……娘子，這冠子沉不沉？我幫你摘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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