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毫盯著面前那碗湯藥。
黑乎乎的,冒著熱氣,聞著又苦又腥。
她沒喝。
“磨蹭什麼呢?都不是第一次喝了,裝什麼裝。”
旁邊的嬤嬤把碗往她嘴邊一推,勺子碰得碗沿噹噹響,“趕緊喝了,大奶奶還等著我回去覆命呢。”
羊毫垂下眼睛,手指頭碰到碗壁,還是溫的。
不喝?
她扯了扯嘴角。
哪有不喝的份兒。
就算她把這碗砸了,馬上就會有人進來摁住她,掰開她的嘴硬灌下去。
讓她自己喝,不過是給她留最後一點臉面罷了。
她端起碗,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真晦氣。”
嬤嬤一把奪過空碗,罵罵咧咧往外走,“小賤蹄子,離了爺們就不能活?每次煎藥送藥都得我這老骨頭跑一趟,你倒是會勾搭!”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羊毫僵坐在凳子上,眼淚這才掉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膝蓋上的帕子裡,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也想走啊。
像鼠須、像狼毫那樣,被打發了也好,配個小廝也罷,總比困在這屋裡強。
憑什麼就單把她留下?就因為她老實?
就因為她不會哭、不會鬧、不會往大少爺身上貼?
可大少爺來她屋裡,她能怎麼辦?
說不願意?那是爺,是天,是她一個丫頭片子能攔的?
“為什麼.....”
她小聲唸叨,聲音很輕。
抬手抹了把臉,手心貼在小腹上,那裡還平著呢,她卻像摸著什麼寶貝似的,“沒事的,沒事的......等大奶奶生下嫡子,說不定......說不定我也能有個自己的孩子。有了依靠,這輩子也算有個盼頭......”
話剛說完。
【如果她永遠不讓你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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