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不想走,不過是怕林噙霜剛進門不適應,才裝模作樣說要走。
如今霜兒主動開口留他,顧偃開頓時覺得,她心裡是有自己的,捨不得自己走。
而林噙霜垂著眼簾,臉上掛著羞怯的笑,心裡卻在冷笑:
“人都來了還想走?我不趕緊生下兒子,怎麼在這侯府站穩腳跟。
前頭己經有兩個嫡子了,我要是不抓緊,以後孩子的年紀差得多了,哪還有機會爭。”
第二日,顧偃開連馬都不騎了,陪著林噙霜同乘一輛馬車。
兩人並肩而坐,顧偃開的手覆在林噙霜的手背上,掌心溫熱而乾燥。
簾子一放下來,隔絕了外頭的塵土與視線,馬車內光線昏黃,倒真有幾分閨房私密的意思。
顧偃開低聲說自己戍邊西南那邊的風土人情,林噙霜側頭聽著,嘴角噙著笑,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後面第二輛馬車裡,坐著周雪娘和幾個顧偃開新給林噙霜挑的丫頭,個個低眉順眼,不敢多言。
第三輛則堆著林噙霜的嫁妝,箱籠摞得高高的,用紅綢子捆著,在日光底下晃眼得很。
西南邊境的將軍府裡,白氏正歪在榻上,一隻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輕輕撫著。
她眉心微蹙,跟還是年輕模樣的常嬤嬤說道:“將軍去了汴京有幾日了,以往這個時辰都該回來了,怎麼這次遲了?”
“夫人放寬心,我己經讓小廝去城門口守著了,將軍一回來,立馬就有人來稟告。”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丫頭跌跌撞撞跑進來,氣還沒喘勻。
常嬤嬤皺眉:“什麼事這麼著急?慌慌張張的,驚著夫人怎麼辦?”
那丫頭是白氏從白家帶來的,自然是向著白氏的。
“夫人,小廝來報,將軍回來了,己經到城門口了!”
白氏眼睛一亮,撐著身子就要起來:“快,快扶我去門口等著!”
“夫人!”丫頭趕緊攔住,臉色卻更難看了,“夫人先別急著去……將軍,將軍這次是坐馬車回來的。”
白氏一愣:“馬車?怎麼回事?老爺莫不是受傷了?”
丫頭咬著唇,頭埋得更低了。
常嬤嬤瞧出不對勁,厲聲道:“有話就說!想讓夫人急出好歹來嗎?”
丫頭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車裡……還坐著個女子。”
白氏腳下一個踉蹌,幸虧常嬤嬤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夫人!您別急,就算將軍帶人回來,也不過是個妾室。您才是正頭娘子,誰也越不過您去!”
白氏扶著肚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
她抬起頭,嘴角竟還扯出一絲笑,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我知道。誰家還沒個妾室呢?將軍的後院如今就我一個,己經是對我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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