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一掀，顧廷煜走進來，他先向林噙霜行禮：“小娘。”
又轉向王大娘子，拱手一揖：“盛伯母。”
最後目光落在華蘭身上，微微頷首，聲音不高：“這位便是盛家妹妹吧？在下顧廷煜，有禮了。”
華蘭一愣。
她原以為寧遠侯府是武將出身，世子也該是膀大腰圓、嗓門洪亮的樣子。
沒想到眼前這人清瘦斯文，臉色雖白，眉眼卻生得極好，說話慢條斯理，倒像個讀書人。
她連忙福身回禮：“顧公子。”
林噙霜在一旁笑道：“大郎，這是你盛家妹妹，華蘭。你們年輕人，別拘束。”
王大娘子立刻接話，笑得見牙不見眼：“是啊是啊，華蘭，你顧大哥是侯府嫡長子，一表人才！”
華蘭這才轉過彎來，母親大清早拉她梳妝打扮，林姨母又特地叫這顧大郎過來，哪是什麼“親戚見見”，分明是相看！
她臉騰地紅了。昨日才跟袁家退親，今日就相看新女婿，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母親，姨母，祖母那邊可能找我，我……我想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回應，匆匆行了個禮，轉身就往外走。裙子帶翻了椅子邊的小几，她手忙腳亂扶了一把，頭也不敢回，一溜煙出了門。
王大娘子伸著手，話卡在喉嚨裡，半晌才幹笑兩聲：“華蘭就是孝順，還惦記著去給老太太請安……”
林噙霜也笑，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是啊，華蘭是老太太養大的，最是懂禮。大郎，你也出去透透氣，咱們下午還要趕路，去白府看看你外祖父。”
顧廷煜應了一聲，拱手告辭，轉身出去了。
屋裡剩下兩個女人。
王大娘子一把拽住林噙霜的手，壓低聲音：“霜兒，怎麼這就要走？不多住幾日？”
林噙霜搖頭：“長住畢竟不好，名不正言不順的。再說，大郎的婚事，我還得回去跟夫人和侯爺通氣。”
王大娘子眼睛一亮：“霜兒，你的意思是……”
林噙霜拍拍她的手：“我自然是想跟嫂嫂親上加親。華蘭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端莊懂事，配咱們大郎，正好。”
王大娘子喜得眉開眼笑：“好！好！太好了！”
“不過，袁家那頭才退，風口浪尖上，咱們得緩一緩。等過個把月，風聲淡了，我再正式請媒人上門。”
王大娘子連連點頭：“不急不急，咱們不急！你定日子，我聽你的！”
這邊顧廷煜走出門，正看見華蘭急匆匆的背影。
她走得快，差點撞上廊下的花盆，又急急繞開，那慌慌張張的樣子，倒有幾分可愛。
他站在臺階上，沒追，只是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顧廷煜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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