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一輪剪影影影綽綽浮於珠簾,只一現,場間喧譁驟停。
晴兒姑娘之名,早已響徹幽州。
聽過晴兒姑娘琴曲的客人早已將那婉轉動人的聲音刻入夢中。
聞訊而來的新客則是盼得肝腸寸斷,只求能早日耳聞仙音。
都說晴兒姑娘的歌聲如山澗晨露滴落卵石時的清脆,在幽州再無別的姑娘能與之相媲美。
而晴兒姑娘尚無花魁之名,不過是自始至終都不曾露面,恐怕除了小花先生無人見過其真容。
但一想,能有如此清脆的歌聲,人又怎會差呢?
往日晴兒姑娘總會在心晴之際在房中撫琴唱曲,那一首傳揚在外的《不了情》便是由此而出。
只是客人們都不曾想到,平日裡只在房中彈唱的晴兒姑娘,今日竟會到了屋外,雖是藏於珠簾之後,但這一點點好,也足以讓廳中客人們為之振奮。
沒有人說話,都痴痴呆呆地看著上面,看到那若隱若現的輪廓在珠簾之後坐下,然後抱著一張琵琶似是在做些許的除錯。
白宋也看著,遠遠的一個輪廓柔美,如山水畫中那縹緲的雲霧一般,筆墨如流水一般輕輕地劃過紙上,留下的一絲淡淡的線條。
就是那般模糊,只一個輪廓也能想到珠簾後一襲羅衫,輕紗半遮,定是個膚白玉潤,美到了鎖骨深處的姑娘。
不單是白宋,王小花也望著有些痴了,情不自禁地挪了挪步子,好似只要換個角度,目光就能穿透珠簾看透姑娘容貌似的。
清脆的琵琶聲忽然傳來,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音符,便是撥弄了所有人的神經。
白宋腦子嗡的一聲,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屬於古代女子的才情,一首《琵琶行》不由自主地浮現腦海。
這是姑娘在試音,這小小的細節倒是彰顯出她該是個音律的行家。
白宋所想到的,不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也不是“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而是那一句“轉軸撥絃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或許是在場的氣氛所引,恍惚間白宋似是感受到了白居易在寫下琵琶行時的情景,至少某時某刻,應是看到了如眼前這般類似的場景吧?
不過,隨著琵琶聲響,唱詞悠揚,陌生的曲調,陌生的詞句,又將白宋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白宋不知姑娘唱的是什麼,但古曲獨有的韻律和姑娘天籟的嗓音,組合在一起就是給人一種美不勝收的感慨,溫良的心如沐春風,連樓外渭河之水都變得有了詩意。
在場眾人面露陶醉,心生羨豔,也難怪這清倌人在花樓中受人尊崇,就這般嗓音,男子也難心生褻瀆之意。
琴曲悠揚,唱調不斷,白宋已然陶醉其中。
來了大唐許久,總是為了各種理由去奔走,少有停下腳來感受一下自己所向往的古時生活。
這一首曲子,像是停止了白宋內心的時鐘,直到這一刻,白宋方才真心感受到了自己所向往的風花雪月與詩情畫意。
人所向往古時,不就是這高樓之上一位幻想中的姑娘嬌柔地彈唱出古代的兒女情長嗎?
不知何時,琴聲停了,聲也斷了。
陶醉中的客人們從幻夢中醒來,無不面露意猶未盡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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