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立刻將話轉述。
大野鐵山眉頭微皺,點了點頭,沒說話。
何檜這才轉過身,面向譚傲天。他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卻沒什麼溫度,語氣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勸誡”意味:
“譚老師,是吧?我聽說了,你課講得很好,醫術也很高明。年輕人,有本事,有銳氣,是好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呢,做事情要分場合,要懂分寸。今天這個場合,是國際學術交流,來的都是東瀛醫學界的頂尖專家。咱們作為東道主,是不是應該展現出龍國教育界、醫學界的胸懷和風度?”
他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些,但足以讓前排的人聽清:
“大野疾風同學,年輕氣盛,說話可能衝了點。但年輕人嘛,說幾句過激的話,開開玩笑,咱們做長輩的,是不是應該寬容一點?一笑置之,不就過去了?”
“玩笑?”譚傲天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何檜像是沒聽出他話裡的寒意,依舊微笑著:“對嘛,就是幾句玩笑話。何必較真呢?還立下那麼重的賭約……譚老師,你知道東瀛醫學界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嗎?你知道我們瓊海市、乃至省裡,正在推動的國際化醫學合作專案,有多需要東京醫學院這樣的頂尖學府支援嗎?”
他拍了拍譚傲天的肩膀,一副“我這是為你好”的表情:
“聽我一句勸,譚老師。找個合適的理由,把剛才那個賭約收回去。然後呢,跟大野教授、跟疾風同學,道個歉,說幾句場面話,把這件事圓過去。咱們以和為貴,別因為幾句口舌之爭,影響了更重要的國際合作大局,你說是不是?”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有些話,我不方便說太明白。但譚老師,你要知道,外事無小事。真鬧大了,影響了市裡的重點專案……別說你了,連你們學校,都擔待不起。”
軟中帶硬。
先給你扣上“不懂大局”的帽子,再用“專案”、“合作”這些大詞施壓,最後暗示可能的嚴重後果。
典型的官場套路。
汪適在旁邊聽著,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何主任出面,這事穩了!看你譚傲天還敢不敢囂張!
譚傲天看著何檜那張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臉,又看了一眼旁邊趾高氣揚的汪適,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這就是某些龍國的官員?
外人在我們的土地上,指著我們的鼻子,把我們傳承五千年的國粹貶得一文不值,甚至宣判死刑。
我們的官員,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據理力爭,不是維護尊嚴。
而是——息事寧人,是“以和為貴”,是“別影響合作”,是“大局為重”。
甚至,還要逼著被侮辱的一方,去給侮辱者道歉?
譚傲天輕輕撥開了何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動作很輕,但拒絕的意味,無比清晰。
何檜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