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己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平時的懶散淡漠，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幽寒。
僅僅是看上一眼，沈雪霽就感覺自己呼吸困難，渾身發冷。她毫不懷疑，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醫生，不是一個老師，甚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從遠古洪荒走出來的絕世兇獸！
“姐……姐夫？”沈雪霽聲音有些發顫，她從未見過譚傲天這個樣子，哪怕上次在公司面對持槍劫匪時，他也沒有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氣息，“你……你沒事吧？剛才電話裡……”
“沒事。”譚傲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一點小事，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他看向沈雪霽，眼神里的冰冷稍微收斂了一絲：“藥方的事，按我們說的辦。樣品出來，聯絡我。”
說完，他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看沈雪霽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沈雪霽呆呆地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譚傲天消失在電梯裡的背影，許久，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狂跳的心臟，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
“東郊記憶……劉剃刀……”她低聲重複著剛才從譚傲天電話裡隱約聽到的隻言片語，臉色變幻不定。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有人觸怒了這頭沉睡的雄獅。
而觸怒他的代價……恐怕會非常、非常慘烈。
她忽然有點同情那個叫“劉剃刀”的人了。
譚傲天走出“雪域風尚”大廈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車水馬龍，一片繁華喧囂。
但這片喧囂，絲毫無法沖淡他心中那滔天的殺意。
趙冪……那個父母雙亡、獨自扛起家庭重擔、為了弟弟可以付出一切、剛剛才看到一絲生活希望的可憐姑娘。
劉剃刀……那個不知死活、斷腿之痛和百萬之辱非但沒有讓他長記性、反而變本加厲、竟敢觸碰他逆鱗的垃圾！
“東郊記憶……”譚傲天站在路邊，眼神冰冷地望著東邊的方向。
那是瓊海市老工業區改造後形成的一個大型主題遊樂區，以“懷舊”和“工業風”為賣點。但在遊樂區邊緣，還殘留著大片未曾完全開發、或者改造停滯的舊廠區，廠房廢棄，人跡罕至，是城市裡天然的“法外之地”。
劉剃刀選在那裡，顯然是準備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了。
譚傲天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東郊記憶，廢棄工廠區。”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聲音平靜地報出目的地。
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譚傲天，似乎感覺到這個年輕乘客身上散發出的不同尋常的冰冷氣息，沒敢多問，應了一聲，踩下油門，車子匯入車流，朝著城市東郊疾馳而去。
車廂內一片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