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川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那團瘋狂的火。
是啊……當眾開槍擊斃一個被銬住的嫌疑人,還是在審訊室裡,這……這怎麼解釋?就算譚傲天剛才動了手,那也是在自己手下先動手之後。從法律上講,這就是正當防衛!
自己要是真開了槍,那就是故意殺人!別說周家了,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章斌的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再由死灰轉為一種絕望的灰敗。
他握槍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咔嚓。”
保險關上。
他緩緩將槍插回槍套。
就在章斌退縮、氣氛稍微緩和的時候,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從旁邊響起。
“江局長,好大的官威啊。”
劉鎮山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掛著一抹陰冷的笑容。他看都沒看地上昏死的章大大一眼,目光首首盯著江海川。
“江局長,您剛才那些話,說得冠冕堂皇,頭頭是道。可我想問一句——譚傲天殺了我兒子,這事兒,怎麼算?”
他走到江海川面前,眼神陰鷙:
“他殺人的時候,那麼多警察都看到了,鐵證如山!現在,他又在審訊室裡行兇,重傷警務人員!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死嗎?難道就因為他是你江局長的‘朋友’,就可以無法無天,逍遙法外?”
江海川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反駁。
劉鎮山卻不等他說話,猛地提高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威脅:
“江局長,我劉鎮山把話撂在這兒!今天,譚傲天必須死!誰攔著,就是和我周家作對!和周家作對的下場,你應該清楚!”
他冷冷一笑,那笑容裡滿是張狂和不屑:
“市裡,省裡,都有我周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包庇譚傲天,我保證,明天你的局長位置就得換人!後天,你就得進去吃牢飯!你信不信?”
赤裸裸的威脅!
江海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劉鎮山,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卻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劉鎮山說的是事實。
周家在瓊海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政商兩界都有他們的人。雖然自己手裡有一些章斌貪汙的證據,但那些證據,還不足以撼動周家這個龐然大物。而劉鎮山背後的周家,如果真的動用全部力量,想要搞掉自己這個局長,雖然不容易,但絕非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劉鎮山現在死死咬住的是“譚傲天殺人”這個事實!這個事實,是那麼多警察親眼所見,是章斌可以拿來做文章的“鐵證”!
自己雖然有“正當防衛”的說法,但那是趙冪一方的證詞,在法律效力上,和多名警察的證詞相比,並沒有絕對優勢。
真要打起官司,撕扯起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而自己一旦陷入這場官司,周家再從中作梗,自己的政治前途,真的可能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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