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霜站起來伸出手，臉上掛著那種職業性的、恰到好處的微笑：“虞老闆好。久仰大名。”她說話的時候目光在虞緋煙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她身後那兩個黑西裝保鏢身上，然後收回來，嘴角那抹笑意微微深了一分。
虞緋煙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指尖相觸的時間不超過一秒，姿態客氣而職業：“葉警官客氣了。叫我緋煙就行。”她鬆開手，目光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打量在葉無霜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轉向譚傲天，嘴角那抹笑意又恢復了幾分溫度。
兩人握手的時候，包間裡的燈光在那幾秒之內顯得格外明亮，照得彼此臉上的表情清晰分明。
譚傲天坐在沙發上，看看葉無霜那張“我跟你客氣客氣”的臉，又看看虞緋煙那張“我這是主人的姿態”的笑臉，心裡那根弦輕輕動了一下。
一個是警察，一個是黑道女老大，這倆人握手寒暄的時候，空氣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動物紀錄片裡兩隻貓在巷子口相遇的畫面。
他站起來，走到茶几旁邊，拿起那瓶香檳在手裡掂了掂，聲音帶著一種“別站著了坐下喝一杯”的隨和：“行了，都別站著了。相請不如偶遇，虞小姐既然來了，坐下喝一杯吧。”
虞緋煙偏頭看了葉無霜一眼，嘴角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聲音帶著一種禮節性的客氣：“葉警官，我坐一下不會打擾你們吧？”
葉無霜坐回沙發裡，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聲音帶著一種“你坐都坐了還問什麼”的淡然：“我如果說介意，你會走嗎？”
虞緋煙聽到這句話，嘴角那抹笑意絲毫沒有變化。她很隨意的在譚傲天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裙襬順勢收攏，交疊起雙腿，姿態優雅而從容。
她端起茶几上那隻空杯，聲音帶著一種跟葉無霜截然不同的、更加老練圓滑的從容：“那我就厚著臉皮坐一會兒了。葉警官這麼爽快，我倒是挺喜歡的。一起喝一杯，加深一下印象，也許以後你會更喜歡我呢。”
葉無霜端著啤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偏過頭去，看著點歌屏上的歌詞滾動，嘴角那抹“我不跟你計較”的弧度淡淡地掛著。
虞緋煙朝門口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聲音帶著那種不用揚聲卻自然讓人聽到的力度：“服務員，把這兩瓶香檳開了。”門口的侍應生應聲而入，動作利落地開瓶、倒酒，三隻高腳杯並排擺放在茶几上，淡金色的酒液在杯壁裡泛著細密的氣泡。
虞緋煙端起其中一杯，朝譚傲天和葉無霜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主人家的舒展和坦蕩：“歡迎二位到金碧娛樂城來玩。今晚不管你們消費什麼，全算在我賬上。祝二位玩得開心。”
譚傲天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葉無霜端著那杯香檳，看了看杯壁上掛著的細密氣泡，又看了一眼虞緋煙那張“我很大方”的笑臉，然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杯底落回茶几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她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偏頭看了譚傲天一眼，又看了看虞緋煙，什麼也沒說。
譚傲天放下酒杯咂了咂嘴，聲音帶著一種“這玩意兒不太對胃口”的隨意：“這香檳喝著不太習慣。甜不甜酸不酸的，還不如啤酒痛快。”
虞緋煙看著他，眉梢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我記下了”的笑意：“那下次你來，我讓人準備最好的九十年代精品茅臺。”
譚傲天靠在沙發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五十年代不行，至少得百年的。那種能喝出木頭味兒的，才夠勁。”
虞緋煙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脆：“行。百年的，我記住了。”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看了看手腕上那隻腕錶，把酒杯放回茶几上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很自然，帶著一種“我真的有事”的從容，站起來之後目光落在譚傲天臉上，聲音帶上了一層只有兩人才能聽懂的意味深長：“你們先玩，我上去處理點事。傲天......”她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待會兒有空的話，上來找我一下。有點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偏頭回眸看了譚傲天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和一種讓譚傲天心裡微微一動的嫵媚，然後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葉無霜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那隻空了的香檳杯，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偏過頭，看著譚傲天，嘴角掛著那副“你別想糊弄我”的表情，聲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質疑：“譚傲天，你跟我說實話，你跟那個虞緋煙到底是什麼關係？她看你那個眼神......”
說完，她學了一下虞緋煙剛才那個回眸，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聲音帶上了一層“我都看不下去了”的意味，“這叫重要的事情要談？這分明是讓你上去睡她的節奏。”
譚傲天靠在沙發裡，剛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差點被她這番首白的話嗆到。他放下酒瓶抹了抹嘴角，聲音帶著一種“你想多了”的無奈：“普通朋友。之前幫她處理過一點麻煩，她記著人情呢。再說她是金碧的大老闆，我在這兒唱個歌她下來打個招呼，這不挺正常的嗎？”
葉無霜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種“你說什麼我都聽著”的敷衍。她沒再追問，只是偏過頭去重新倒了一杯香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點歌屏上，不再看他。但譚傲天注意到她攥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譚傲天看著葉無霜那副“我看你們倆有貓膩”的表情，乾笑了兩聲。
他在心裡默默給虞緋煙記了一筆，剛才她那聲“傲天”叫得也太自然了，還有臨走那個回眸，眼神拖泥帶水的，像生怕葉無霜看不出來兩個人有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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