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坐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酒杯邊緣，耳根到脖頸都浮起一層薄薄的緋紅，像被晚霞染透的雲。
海軍彷彿察覺到了什麼，溫熱的手掌不動聲色地覆上她擱在桌面的手背，指腹輕輕蹭過她微涼的關節，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妮姐，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羅妮放下竹筷，瓷筷與碗沿碰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低頭看著碗裡剩的半顆魚丸，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倫敦那邊……畫廊的夏展還沒收尾，工作室新籤的幾個藝術家也得盯著。這次是擠時間回來探望我爸，過兩天就得趕回去。”她頓了頓，抬起頭時眼裡有細碎的光，“那邊的事，總得有人兜著。”
海軍的笑容微微一滯，喉結上下動了動，像是嚥下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他握了握江蘇的手，看著玻璃杯裡暗紅色的液體，聲音低下去：“這一別，下次再見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羅妮卻忽然笑了，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暖意，伸手虛點了點他：
“你呀，等你們兩個有時間了，帶著她來倫敦找我。我開車帶你們去諾丁山逛古董市集，再去泰晤士河邊喝下午茶——我可是把那邊的犄角旮旯都摸透了。”
她說這話時，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像是在敲一串愉快的音符。
海軍終於鬆開緊抿的唇，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定去。”他轉頭看向江蘇，目光軟下來，“到時候我們把年假攢一塊兒。”
餐廳外，九點的晚風帶著些許涼爽，路燈把西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他們站在臺階下又說了幾句閒話，約好了明日午間在南喬高爾夫球場再聚，這才各自轉身。
海軍牽著江蘇的手往回走，她的掌心溫熱而乾燥，他的拇指一下下蹭著她的虎口，像在安撫某種隱晦的不安。
酒店房間的感應燈“咔”地亮起，暖黃的光鋪了一地。
海軍反手鎖上門，從手提袋裡取出那個墨藍色的絲絨禮盒——指腹劃過盒面的燙金紋路時，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
他掀開盒蓋，天鵝絨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條藍寶石項鍊，主石是矢車菊般的湛藍，被碎鑽簇擁著，在燈光下流轉出幽深的光暈，像掬了一捧深海的光。
“老婆，轉過來，我給你戴上。”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鄭重。
江蘇聞言乖乖轉過身，髮梢掃過他的手腕。
海軍先伸手繞到她頸後，指尖觸到翡翠項鍊的搭扣——冰涼的金屬感——輕輕一按，“啪嗒”一聲輕響，翡翠墜落在他掌心，還帶著她體溫的餘溫。
他順勢將藍寶石項鍊繞上她的頸，搭扣咬合的瞬間，寶石恰好落在她鎖骨的凹陷處，藍光映著她白皙的肌膚，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
“好看麼？”江蘇仰起臉，瞳仁裡映著那點藍，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
海軍沒答話，只是引著她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她的肩頸線條被項鍊襯得愈發優雅，那顆藍寶石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顆停駐的星辰。
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我老婆怎麼這麼好看，這條項鍊，真的是為你量身定做一般。”
江蘇轉過身，雙手環上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帶著笑意：“我才不管項鍊呢……我覺得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就是我了。”她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過來，暖暖的。
海軍低下頭，唇先碰了碰她的發頂，再緩緩滑到她的眉心，鼻尖，最後停在唇上。
起初的輕觸，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而後漸漸加深，她的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襯衫，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指縫間漏出她柔軟的髮絲。
鏡子裡的兩個人影融在一起，吊燈的光暈在周圍暈開，盛夏的熱潮被徹底擋在了窗外，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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