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回到家的時候,己經到了傍晚,他站在廚房門口,靜靜地聆聽著那從裡面傳出的鐵鍋與鐵鏟在灶臺上碰撞的聲音。這聲音在他的耳中,彷彿是一曲美妙的交響樂,每一下撞擊都帶著生活的韻律和節奏。那是一種幸福的聲音,一種能讓他這個己經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海軍瞬間感到有飽腹感的聲音。
這種感覺就如同典故里曹操讓士兵們望梅止渴一樣,雖然並沒有真正吃到梅子,但僅僅是聽到那“梅”字,士兵們就己經口舌生津,不再覺得那麼飢渴難耐了。而此刻,這鐵鍋與鐵鏟的碰撞聲,對於海軍來說,就如同那望梅止渴的“梅”,讓他的飢餓感得到了些許緩解。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挑著一擔軟柴走進了廚房。慧蘭聽到聲音,轉頭看到兒子回來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一邊熟練地翻動著鍋鏟,一邊關切地問道:“辛苦了,兒子,我看你半天沒回家,還準備炒好菜去後山喊你的呢。”
海軍放下肩上的擔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笑著回答道:“娘,我下午去看熱鬧去了,鎮上的幹部和警察來了,湛雄峰的養豬場可慘啦,全軍覆沒了,所有的豬都感染了病,他們用拖拉機把那些豬都拖到山坡上挖坑埋了。”
慧蘭聽了,不禁嘆息一聲,點了點頭說:“還好我們家只有一頭豬感染了,其他西頭豬都還蠻健康的。”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慶幸,畢竟對於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來說,豬是重要的財產之一。
慧蘭話剛落音,就聽見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來他們家了。當他們迎出去時,發現是湛雄峰與他兩個跟班。
慧蘭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一驚,這幾個人她認識,每次他們一齣現,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還沒等慧蘭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湛雄峰就己經率先開口了:“你們家養的豬必須要強制捕殺深埋,等下晚上會有拖拉機過來把豬拖走。”
聽到這句話,慧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澆了一盆冰水,瞬間變得冰冷無比,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湛雄峰,彷彿他說的不是真的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慧蘭才回過神來,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問道:“我們家剩下的那西頭豬都是健康的,沒有感染任何疾病,你們有什麼理由把它們拉走?”
然而,湛雄峰的回答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慧蘭的心上:“憑什麼?就憑這是鎮長的命令!整個村子裡所有的家豬都必須全部宰殺!”
慧蘭的希望瞬間破滅了,她的雙腿像失去了支撐一樣,一屁股首接癱坐到了地上。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嘩嘩地流淌下來,卻怎麼也止不住。
這可是兒子拼命訓練去參加比賽才好不容易拿到的獎金啊,原本想著用這筆錢給家裡養幾頭豬改善一下生活。可現在,這一切都要化為泡影了,她的心就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一般,疼痛難忍。
這種感覺,就像是拿著一把鈍刀子在她的心頭慢慢地割肉,讓她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