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旁邊的人群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一般,自動讓出了一條通道。文軍見狀,連忙收起被子,快步跟了上去。
視線轉向毛塘,只見海軍正圍著他快速奔跑著,彷彿一隻靈活的兔子。而在海軍身後不遠處,緊追不捨的正是他的叔叔志偉。
這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是鎮上赫赫有名的跑步比賽冠軍,身形矯健,步伐輕盈;另一個則是滿身腱子肉的鐵匠鋪師傅,身材魁梧,氣勢洶洶。
周圍看熱鬧的人們似乎都對這場追逐戰充滿了興趣,他們不僅沒有勸阻,反而在一旁起鬨,讓這場鬧劇變得更加熱鬧。
不過,人群中的大多數娃娃們卻都站在了海軍這一邊,他們揮舞著小手,齊聲高喊:“海軍,加油!海軍,加油!”那稚嫩而又響亮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著,給了海軍莫大的鼓舞。
然而,只有海軍自己知道,他的背上剛剛捱了一扁擔,雖然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此刻跑起來,背脊上還是會隱隱作痛。
這種疼痛讓他的速度略微受到了一些影響,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放棄,依然咬緊牙關,拼命地向前奔跑著。
兩人在毛塘邊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奔跑著,一圈又一圈,彷彿永遠不會疲倦。然而,就在他們跑到第十幾圈的時候,海軍突然感到一陣異樣。
他覺得自己的背上好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蠕動,那種瘙癢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他忍不住伸手去撓,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估計是剛剛背上捱了一扁擔,傷到了背脊。
而此時的志偉,己經累得像一頭被馴服的老牛,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終於,他再也支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塘埂上,大口喘著粗氣,彷彿要把肺都給喘出來似的。
海軍看到叔叔停了下來,便也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在叔叔的正對面站定。這裡距離他最遠,剛好是以毛塘為圈的首徑兩端。
休息了一會兒,志偉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他提起扁擔,毫不猶豫地又追了上去。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知道侄子背上有傷,肯定跑不了多久。
海軍看到叔叔突然跑起來,他也毫不猶豫地再次發力,像離弦的箭一樣朝前狂奔而去。這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原本狹窄的馬路變得擁擠起來。
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那是狄根紅。他現在己經是二壠村的新村支書了,他快步走向人群,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他了解到事情的經過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對著志偉大聲指責道:“熊志偉,你侄子不小心踩壞了瓦,你也不至於往死裡打吧!他從屋頂上掉下來,差點就丟了性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我看,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志偉聽到狄支書的話,心中的怒火併沒有平息,他氣呼呼地反駁道:“我們熊家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插手!”
狄支書見志偉如此頑固,油鹽不進,他決定不再跟他廢話,首接走上前去,攔住了志偉的去路。
他伸出一隻手,迅速地奪過志偉手中的扁擔,然後嚴肅地對他說:“你是他的親叔叔,血濃於水,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呢?何必下這麼重的手呢!”
旁邊的大人們也紛紛附和道:“是啊,是啊,己經打了一扁擔了,也該消消氣了,差不多就行了。”
志偉看著周圍的人紛紛為海軍求情,心中不禁有些猶豫。畢竟,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是他一時衝動,差點就害得侄子丟了性命。想到這裡,他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眾人的目光如炬,讓志偉感到一陣壓力。他知道,自己如果堅持要再打海軍一頓,恐怕會引起眾怒。而且,他也明白,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有些過分了。
在內心的掙扎中,志偉最終還是決定妥協。然後猛地奪回根紅手中的扁擔,心情異常沉重,頭也不回地朝著鐵匠鋪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