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強緩緩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酒，然後放下酒杯，用略帶愧疚的眼神看著他的父親，說道：“爹，都是兒子沒出息，讓您和娘在這個本應安享清福的年紀，還得幫兒子還債。”
成義聽到兒子的話，突然猛地咳嗽了起來，彷彿被煙嗆到了嗓子眼一般。他連忙解釋道：“兒子啊，你別這麼說，爹和娘可不是在幫你還債。只是今年的口糧，爹和娘自己想辦法解決，這樣也能給你減輕一些負擔啊！”
志強看著父親，心中一陣感動，他知道父親一首都很疼愛自己。他默默地拿起剩下大半杯的谷酒，毫不猶豫地一口悶了下去，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對父親說：“爹，這樣也好，給我一年的時間，我應該也能慢慢緩過來。只是，這一年裡，要辛苦爹孃了。”
一旁的海軍正把吃完的魚骨頭扔給小花吃。小花開心地啃著魚骨頭，嘴裡還不時發出“喵嗚喵嗚”的低吟聲，似乎深怕別人搶走它的魚骨頭。
今年海軍和文軍沒有買新衣服，他們都是穿著去年的棉襖。由於慧蘭在去年過完春節後就把兩個孩子的棉襖洗乾淨收起來了，今年再穿上也看著像新衣服。
慧蘭心裡也苦：“別人家的孩子每年都有幾身新衣裳，自己的孩子卻只能穿去年的衣服，沒辦法呀，都是窮病害的啊！”
家裡雖然沒有過年的味道，但海軍對明天的拜跑年還是充滿了期待。聽著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海軍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海軍吃完早飯準備了一個很大的塑膠袋，他和哥哥一起加入了細軍和他姐的隊伍。他們挨家挨戶去拜年，今年收到的零食可比去年要豐富多了。有蘋果，香梨，袋裝泡麵，還有少許法餅，居然還有海軍最愛吃的雅士利餅乾。另外還新增了一種零食，整袋的清涼糖。
慧蘭家裡給其他孩子分的還是跟去年一樣，一人一個法餅。快到中午的時候，十二隊的一群孩子跑到屋前面喊著：“拜年啦！”
慧蘭滿心歡喜地快步迎上前去，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手中緊緊握著一疊法餅，準備分發給孩子們。
孩子們一窩蜂地湧過來，嘰嘰喳喳地吵鬧著，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慧蘭微笑著將法餅遞給每個孩子，看著他們開心地接過，心中也感到一絲滿足。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與海軍年齡相仿的孩子突然嘟囔了一句：“快看，這家屋頂都沒了，好可憐哦，怪不得他們家只有法餅！”
這句話像一把利劍，刺破了慧蘭心中的喜悅，讓她的笑容瞬間凝固。她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孩子的話語。
孩子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慧蘭的異樣，他們繼續開心地提著鼓鼓囊囊的袋子，然後漸行漸遠，留下慧蘭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那殘缺的屋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不禁想起了別人家拜年時分發的那些好東西，再看看自己手中這簡單的法餅，心中不禁感慨萬分。別人家的生活似乎越來越好，而自己的家庭卻始終在原地踏步，甚至比去年還要窘迫。
慧蘭想起前段時間雙紅告訴她的事情，雙紅娘家的二姐在廣州的一家廠裡做鞋子，每個月竟然能掙到二百多塊錢！這可比志強做砌匠的工錢還要高呢！
慧蘭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嚮往，如果自己也能像雙紅的二姐那樣去廣州進廠打工，或許一年下來就能把家裡的債務全部還清了。而且，等孩子們再大一些，她也可以放心地離開家，去外面闖蕩一番。
